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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倒插门进了周家,连生三个女儿后,妻子劝他纳妾,左宗棠死活不肯,丈母娘说:“

左宗棠倒插门进了周家,连生三个女儿后,妻子劝他纳妾,左宗棠死活不肯,丈母娘说:“要是不纳妾的话,那就把我女儿休掉吧。”


道光十二年秋天,湖南湘潭的周家要办喜事。周家是当地数得上的大户,宅子三进三出,唤作桂在堂。可喜事还没办,街坊的闲话先传开了:周家小姐不往外嫁,要招个穷举人进门,倒插门。


这个穷举人,就是左宗棠。他是湘阴人,那年刚满二十,秋天才中的举人,榜文墨迹未干,人就背着书箱来周家成亲了。


说穷是真穷。父亲左观澜教了一辈子私塾,前两年病逝,家里为办丧事欠着债,母亲走得更早。这门亲事是上一代定下的,周家老爷在世时与左家交好,早早约定了儿女姻缘。


如今左家败落,周家没提悔婚,主事的周老太太只说,聘礼嫁妆都不必讲究,人过来就行。


话虽这么说,赘婿的日子不好过。进门那天,周家族人站了一院子,道贺的话里裹着打量。往后吃饭,左宗棠总等长辈先动筷子;


出门办事,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他心里明白,从不接茬,白天在外教书挣钱,晚上回桂在堂读书。


书房墙上挂着他自写的一副对子: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有人笑他一个倒插门的口气倒大,他听见了,也只笑笑。


让他撑住那十几年的,是妻子周诒端。周诒端字筠心,与左宗棠同岁,自小读书,诗写得极好,后来留下一本《饰性斋遗稿》。


夜里左宗棠对着舆地图册和农书做笔记,她就在灯的另一头做针线,有时探过身来,两口子能为地图上一条河的走向争到半夜。


婚后几年,左宗棠三次进京会试,三次落第,盘缠多半是周诒端拿嫁妆贴的。


落榜的书信到家,她反倒安慰,说科场的事看开些,别把人气性磨没了。左宗棠后来跟人提起这段日子,话说得很直白:没有筠心,他大约早就颓了。


安稳日子过到第十几个年头,一桩事压了上来。周诒端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孝瑜、孝琪、孝琳,一个比一个伶俐,可左家盼的是儿子。


那年头,无后两个字能把一户人家压垮,纳妾在士绅人家更是寻常,就连以理学自持的同乡曾国藩,后来也纳了妾。


周诒端自己先开了口。有天她收拾完孩子的衣裳,坐到丈夫跟前说,你纳一房妾吧。


左宗棠想都没想,回绝了。他的理由很实在:我一个穷赘婿,进门十几年,吃穿用度都是周家的,你在中间没让我难堪过半分,如今为着生儿子往屋里添人,这事我做不出来。


周诒端劝了几回,劝不动,只好把母亲请出来。周老太太把女婿叫到跟前,话撂得很硬:你要执意不纳,那就把我女儿休了吧,另娶个能生的,别耽误了左家香火。



这话狠,狠得不近人情。可细琢磨,老太太不是真要拆散这对夫妻。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婿了,厚道人吃软不吃硬,不下猛药,他能拖一辈子。


香火的事再拖下去,外头的闲话只会越来越难听,到那时抬不起头的,还是她女儿。


左宗棠沉默了好一阵,看看丈母娘,又看看垂手立在一旁的妻子,到底点了头。


纳的妾,是周诒端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张氏。张氏人温顺,进门守着本分,周诒端也不摆正室的架子,吃饭一桌,孩子一处带,处得跟姐妹差不多。


几年里,张氏接连生下儿子,长子孝威落地时,左宗棠三十四五岁,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周诒端待这些孩子和亲生的一样,缝衣裳、教认字,一样不落。左家后来儿女满堂,四个儿子都成器,内宅里却没传出过一句妻妾争风的闲话,放在那个年代的大户人家,真不多见。


再后来,左宗棠出山、带兵、办洋务,从湖南一路走到西北,后半辈子大半扔在了军营里。同治九年春天,周诒端病故的消息送到西北大营,他没能赶回去。


后来他亲手给妻子写墓志,从桂在堂写起,写灯下陪读,写典当嫁妆凑盘缠,絮絮写了很长。帐下的人记得,那阵子他常一个人在帐外坐到后半夜。


周诒端走后,左宗棠的正室之位一直空着,再没续娶。回头看,周老太太那句狠话,逼出来的哪里是一桩婚事,分明是替女儿把后半辈子都安顿稳了。



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手段,往往就藏在这种不近人情的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