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将帅,除了四野一号首长,还有谁?
1949年9月27日,张轸站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发言席。四个多月前,他还是国民党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第十九兵团司令。5月率部在武汉附近起义后,7月24日,部队奉命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军,他任军长。
到了怀仁堂,他的署名已经变成“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代表”。
发言开头,他称自己是“新改编部队的一个军人”。与张轸坐在同一支代表队伍里的,有罗荣桓、李天佑、韩先楚,也有营级干部、医务工作者和随军记者。
此时的第四野战军并不缺高级将领。
1949年3月,东北野战军改称第四野战军,林彪任司令员,罗荣桓任政治委员,下辖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兵团和特种兵部队。
邓子恢、肖劲光、黄克诚、谭政等也在四野领导层。
可到了9月政协开会,四野正式代表只有10人,另有候补代表2人,首席代表是罗荣桓。林彪没有列在这12人中。
十名正式代表是罗荣桓、李天佑、韩先楚、苏静、钟赤兵、刘梅村、曾泽生、张轸、刘白羽、丁志辉;候补代表为胡奇才、黄达宣。名单摊开,军职差距很大。李天佑已经做到兵团副司令员,韩先楚也是兵团副司令员兼军长,苏静在四野司令部负责作战工作。
可刘梅村当时还是营级政治干部,丁志辉来自战地医疗系统,刘白羽则长期以新华社随军记者身份跟随部队行动。
这样的组合,与四野军事指挥序列并不重合。
政协的席位有另一套规则。第一届全体会议共有510名正式代表、77名候补代表和75名特别邀请人士。代表名单经过筹备机构数月协商、审查后确定。
军队单列为一个类别,人民解放军总部、第一至第四野战军以及华南人民解放军,都以参加单位身份进入会议。
候补代表可以发言,平时没有表决权,只有本单位正式代表请假时才能代行表决。
四野能够进入会场的,就是这10个正式席位和2个候补席位。
军职高,并不自动占用四野的名额。黄克诚当时仍在四野领导层,却没有列入四野代表名单,而是以华中解放区代表身份参加会议,并担任华中解放区首席代表。
第三野战军的名单更能看清这种区别。三野同样有10名正式代表、2名候补代表,首席代表是粟裕。时任三野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没有占用三野这12个位置,他列在华东解放区正式代表名单中。军队里的指挥关系没有改变,进入政协时所属的代表单位却可以不同。
这样再看林彪,事情便落在了两张不同的名单上。
1949年9月,林彪仍任第四野战军司令员。四野的兵团、军、师依旧按军事指挥系统行动,并没有因为政协代表名单重新排列。
9月30日,全体会议选举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林彪和罗荣桓都当选委员。随后组成政协第一届全国委员会时,林彪又以第四野战军代表身份进入全国委员会。
四野司令员、政协全体会议代表、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本来就是几种不同身份。
另外几个人的进入,则留下了1949年军队迅速变化的痕迹。
曾泽生原任国民党第六十军军长。1948年10月,他率部在长春起义,部队随后改编为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他继续担任军长。到1949年9月,曾泽生已经坐进四野正式代表席。张轸的变化更快,5月起义,7月改编为第五十一军,9月便以四野代表身份在大会发言。两支原属国民党军的部队完成改编后,其主官同时出现在四野的政协代表名单里。
与他们同列的刘梅村、丁志辉、刘白羽,又来自另外几条线。
一个是基层战斗干部,一个长期从事伤病员救护,一个跟随部队采访写作。1949年的四野代表席,没有被兵团司令、军长一层层排满。
当时距离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还有六年,后来熟悉的元帅、上将、中将军衔尚未授予。
怀仁堂里讨论的也不是哪位将领战功更高。会议要通过共同纲领和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要决定国都、纪年、国旗、国歌,还要选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
于是,四野出现了两套同时运转的次序。
南方战场上,林彪仍是司令员,兵团和军按命令作战;北京会场里,罗荣桓带着10名正式代表和2名候补代表参加政协。
军事主官、机关干部、基层英雄、医务人员、记者以及起义改编部队主官,被放进同一个有限名额之中。
1954年以后,第四野战军不再作为全国政协的独立参加单位。
1949年那组“10加2”也没有再以同样方式出现。林彪、罗荣桓等人的军事职务继续沿着另一条轨迹变化,而张轸、刘白羽、丁志辉这些名字,则被留在第一届政协的四野代表名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