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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把这话当成孩子吓坏了的胡言乱语。他拧干衣服,没往心里去,转身回了知青点。 返城的消息像风一样,时有时无。李文忠复习课本的夜晚,总看见那半截蜡烛燃剩的蜡油堆在桌角。他

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李文忠把这话当成孩子吓坏了的胡言乱语。他拧干衣服,没往心里去,转身回了知青点。
返城的消息像风一样,时有时无。李文忠复习课本的夜晚,总看见那半截蜡烛燃剩的蜡油堆在桌角。他想起女孩冰凉的手指,又摇摇头,把心思压回书页里。
1974年,政策明朗,第一批返城名单下来了。李文忠收拾行李时,刘俊霞正放寒假。她站在门边,看着他捆书。“明天走?”她问。李文忠点了点头,把几本旧书递给她:“留给你,好好念。”刘俊霞接过书,抱在怀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李文忠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回到北京。街道变了样,家里挤着弟弟妹妹,父母催他顶替进厂。他被分到纺织厂做后勤,每天登记物料,下班后躺在集体宿舍的架子床上,听着工友的鼾声。远处厂房机器隆隆,像生产队打谷场的声音。他偶尔会想,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是不是还在公社中学的煤油灯下做题。
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李文忠翻出压箱底的课本,边工作边复习。录取通知书寄到车间那天,工友们都围过来看。他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师范学院。去学校报到前,他犹豫很久,还是照着记忆里的地址往那个北方村子寄了一封信,就一句话:“我考上了大学,在北京。祝你学习进步。”没有落款。
信石沉大海。李文忠想,或许她家早就搬走了,或许信根本没送到。他把那页记忆折好,放回心底,开始上课、读书、参加学生活动。毕业那年,他被分配到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
1985年,学校组织青年教师去河北一所农村中学交流听课。带队的老校长在路上随口说:“这地方挺偏的,以前有不少知青下放到这附近。”李文忠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接话。
交流活动最后一天,当地学校安排了一场教学座谈。李文忠走进会议室,看见对面坐着的几位本地教师里,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剪了齐耳短发,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轮到李文忠发言时,他抬起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她等在门边。“李老师,”她声音平静,“我是刘俊霞,现在在这所学校教数学。”李文忠怔在原地,半晌才说:“你……你在这里工作?”刘俊霞点点头:“我师范毕业后分配回来的。”她顿了顿,“你的信,我收到了。我考上了师范,比你晚两年。”
两人沿着校园外的土路慢慢走。路边的杨树已经很高了。刘俊霞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初中毕业考到县里高中,再考上市里师范,毕业后选择回公社中学教书,去年刚调到这所县中。她说得很简单,像在汇报工作。走到路口,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纸仔细包着的东西,递给他。“这个,一直没机会还你。”塑料纸里是那几本当年他留给她的旧课本,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保存得很平整。
李文忠接过书,手指摩挲着封面上模糊的字迹。他想说什么,却看见刘俊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下一节还有课,”她说,“得回去了。”她转身朝校门走了几步,又回头,像多年前那样。“我结婚了,爱人是县农机站的。”她微微笑了一下,“女儿五岁了。”说完,她摆了摆手,走进了校门。
李文忠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楼拐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课本,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那片熟悉的、起伏的山廓。风吹过杨树叶子,哗哗地响,像河水流淌的声音。他把书仔细收进提包,转身走向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