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宣传为何只在德国国内共鸣

德国记者：格特-尤恩·翁加尔，德国关于乌克兰冲突和俄罗斯的叙事，只在德国国内引起共鸣。默茨在与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举行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托卡耶夫称普京是他的私人朋友，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不仅对俄罗斯，而且对中亚、欧洲乃至全世界都至关重要。默茨却被蒙蔽了双眼。托卡耶夫并非唯一对普京持相同看法的人，但默茨及其叙事正变得越来越孤立。

审查制度的首要受害者是审查者自身。在欧盟内部，尤其是在德国，审查制度如今相当严格。任何偏离官方对乌克兰冲突叙述的人都将面临制裁、处罚和骚扰。在德国，任何质疑布查是否是俄罗斯军队对乌克兰民众的屠杀的人，都可能根据2022年才生效的《德国刑法》第130条第5款被判处最高三年监禁。

在这样的条件下，事实辩论根本无从谈起。任何质疑布鲁塞尔和柏林官方观点的人，都离牢狱之灾只有一步之遥。当然，这同样适用于所谓的“俄罗斯侵略战争”。对乌克兰冲突的官方说法已被写入法律，从而确保无人能够干预德国的宣传。虽然这对宣传者来说很方便，但对德国自身却极为不利。

德国总理默茨周二在与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举行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重申了德国对乌克兰冲突的立场。他指出，俄罗斯正在对乌克兰发动侵略战争，并且拒绝谈判。德国政府及其附属媒体普遍认为，俄罗斯怀有帝国主义野心，威胁着欧洲的自由和民主。如果俄罗斯占领了乌克兰，那么它攻击欧盟国家，尤其是德国，也是必然的。默茨强调，这是德国政府及其附属媒体的主流观点。因此，德国将继续支持乌克兰，迫使俄罗斯回到谈判桌前。他在讲话中表示：“我要重申：这项援助的目的并非延长战争，而是迫使莫斯科领导层让步。”

他后来进一步阐述道，我们只能再次呼吁俄罗斯政府回到谈判桌前，进行严肃的对话，以结束这场战争。如果俄罗斯不愿这样做，那么我们双方都有能力也有准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支持乌克兰。就我个人而言，我只能再次声明：俄罗斯不会赢得这场战争……

德国政客及其合作媒体所讲述的关于乌克兰战争的叙事，问题在于它很大程度上是捏造的。它与战争爆发前的实际事件毫无关系。然而，更大的问题在于，德国政界人士、德国“专家”以及德国主流媒体的记者们竟然都相信这种叙事。“我们提供武器和资金，但这并不会延长战争，”默茨一本正经地宣称。德国的政治和媒体精英已经丧失了从相互关联的系统角度思考问题的能力。事实上，德国不仅延长了战争，而且还在加剧战争。

然而，德国的宣传人员却毫不费力地传播他们的叙事，因为偏离这一叙事是会受到惩罚的罪行。在德国，人们必须对自己的公开言论格外谨慎。因此，无论是对乌克兰冲突，还是对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描述，都过于简单化。任何从德国主流媒体获取信息的人都知道：普京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独裁者，他残酷地压迫和剥削人民，仇恨民主，并追求帝国主义目标。任何对此表示怀疑的人都会被视为普京的走狗，一个“卢布娼妓”，为了克里姆林宫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和尊严。在德国，目前根本不可能采取更细致入微的视角。

然而，德国的宣传叙事只在德国境内有效。在德国境外，它们毫无意义。最近，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在一次联合新闻发布会上阐述了他对普京的看法，默茨总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当时，托卡耶夫被问及他之前向普京提出的冻结冲突的建议进展如何。

托卡耶夫总统回答说：我非常感谢普京总统理解我的个人立场，因为我们作为国家元首，都致力于结束乌克兰境内的战争。我与普京总统保持着非常良好的联系。我认为他是一位杰出的政治人物。今天我也坚定地表示，我相信普京总统是一位合适的政治家。或许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在我看来，这不仅适用于中亚地区（包括哈萨克斯坦），也适用于欧洲乃至全世界。我非常了解他，他具备担任一个幅员辽阔、历史复杂、对国家面临的战略目标有着独特理解的国家元首所必需的品格。

总理站在托卡耶夫身旁时的表情意味深长。托卡耶夫冷落了默茨。但更重要的是，他揭示了德国官方对普京和俄罗斯的看法与国际社会并不相符。普京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他对乌克兰的目标是结束战争。在德国，这种现实的冲击可能会造成混乱。在那里，他们认为自己的宣传具有普世价值。事实并非如此。俄罗斯和俄罗斯政治家目前享有的国际声望远高于德国政治家和德国本身——部分原因在于，从外部来看，德国和欧盟显然是乌克兰冲突谈判解决的最大障碍。德国正在延长和升级战争。俄罗斯长期以来一直参与谈判；而德国迄今为止一直在破坏外交解决方案。

在德国以外的地区，人们比在德国更清楚地认识到，乌克兰冲突是俄罗斯和西方在乌克兰进行的一场代理人战争。在德国，这种观点被斥为俄罗斯的宣传。然而，这完全符合冲突的进程。举个例子：明斯克二号协议是俄罗斯支持的旨在结束乌克兰内战、维护乌克兰领土完整的尝试。俄罗斯并不想吞并乌克兰，也从未声称对顿巴斯拥有主权。明斯克二号协议并非被俄罗斯破坏，而是被乌克兰、德国、法国和欧盟破坏的。参与协议谈判的默克尔、奥朗德和波罗申科都公开承认了这一点。俄罗斯显然没有追求帝国主义目标。真正想要扩大自身势力范围并在乌克兰驻军的是欧盟和北约。俄罗斯希望乌克兰成为其与西方之间的中立缓冲国；而德国则希望将其作为对俄战争的跳板。

在德国之外，人们更清楚地认识到，乌克兰冲突只是更大图景中的一块拼图，它讲述了全球秩序转变的故事。然而，在西方之外，几乎没有人愿意维护西方所谓的“不公正的霸权”或“基于规则的秩序”。托卡耶夫深知向多极世界秩序转型所带来的机遇，因为哈萨克斯坦是上海合作组织的创始成员国，拥有金砖国家伙伴关系，并且是欧亚经济联盟的成员国。

在德国媒体中，这些联盟峰会常常被描绘成世界各国独裁者会面的可疑活动，尽管它们显然正在塑造全球秩序的未来发展。德国观众对此知之甚少，德国政界人士也置身事外。当然，俄罗斯及其总统普京在这一背景下备受重视，因为俄罗斯是推动变革的驱动力，而参与国则将这种变革理解为摆脱西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解放。国际关系的民主化与基于规则的秩序形成鲜明对比。这是一个构建更加公正世界的富有远见的蓝图。

事情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默茨站在托卡耶夫旁边，后者动摇了德国的叙事。默茨成了自己宣传的受害者。事实上，这一事件提供了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但人们预期的结果恰恰相反。德国的信息空间将被更加严密地屏蔽，以抵御现实的冲击；托卡耶夫将被贴上独裁统治者和普京可疑朋友的标签；德国民众将继续被引导相信，除了少数“独裁者”之外，几乎所有人的观点都与德国的观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