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初，袁世凯头疼欲裂，下令黄石屏为他诊治，却被怒怼：“以权势压我，不去！”于是袁又央人去请，被告知：“先汇4000金！”，众人心惊胆战，袁世凯却哈哈大笑：“赏！”

黄石屏收到四千块银洋的汇票，只是轻轻弹了弹那张纸，便丢在一边。他继续捣着药臼里的草药，直到夕阳西斜，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那套祖传的银针。

踏进总统府时，他看见的是一屋子焦灼。袁世凯歪在软榻上，额角青筋暴起，十指几乎要掐进自己的头皮里。几个穿着洋装的医生端着药盘，远远站着，手足无措。

“都退下吧。”黄石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走到榻前，并不行礼，只示意袁世凯伸出手腕。指腹搭在脉门上片刻，他皱了皱眉——这脉象浮滑中带着一股阴沉的滞涩，不全是肉身的病。

他取出一根三寸长的细针，在袁世凯左手腕的内关穴稳稳刺入，轻轻一捻。袁世凯“嗬”地吸了口气，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含糊道：“胀……往下走了。”

黄石屏没答话。他又抽出一针，这次径直朝袁世凯头顶的百会穴而去。旁边的侍卫手已按上枪套，他却视若无睹，手腕一沉，针尖没入半寸，旋即一挑。只听袁世凯喉咙里“咯”一声响，猛地坐起，“哇”地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腥气弥漫。众人骇然。袁世凯却喘息着抹去嘴角血渍，脸上那骇人的紫胀竟褪去大半。他盯着地上那摊污血，沉默片刻，抬眼问：“先生，这病根到底是什么？”

黄石屏缓缓收针，用绸布细细擦拭。“气郁血瘀，堵在巅顶。今日只是通了道路，”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袁世凯，“真正的根子，是您心里有东西没放下。”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袁世凯挥手屏退左右，待房门关上，才压低声音：“先生何出此言？”

“您这几日，是否总在申时三刻发作？”黄石屏问。

袁世凯脸色一白。

“申时三刻，正是当年宫里传旨，召您入宫的时辰。”黄石屏声音平静，却像针一样扎过去，“梦里头，是不是有条链子，越挣越紧？”

袁世凯的手猛地一颤，茶盏叮当作响。他瞪着黄石屏，额上渗出冷汗，半晌才嘶声道：“你……如何得知？”

“针走经络，亦通神魂。”黄石屏将最后一根针收好，“有些事，人忘了，身子却记得。您坐上了这位子，可当年套上的东西，并没真解开。”

袁世凯颓然向后靠去，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许久，他才睁开眼，眼底的狂躁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能……根除吗？”

黄石屏站起身。“能。但要看您自己。”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明日申时，我再来。若您还在此等我，便下第三针。若您避而不见，则神仙难救。”

次日申时，袁世凯果然端坐原处。案几上，除了那四千金的银票，还多了一盒极品高丽参。黄石屏只看了一眼，将银票推回，只收了那盒参。“前两针，治标治本。这第三针，”他取出针，在灯焰上灼了灼，“治的是‘念’。此后每逢重大决断，若您头顶此穴发烫，便是警兆，须得悬崖勒马。”

针落耳后翳风穴，一股凉意如蛇窜下。袁世凯浑身一颤。

此后数月，头痛果然未再发作。直到洪宪帝制闹得沸沸扬扬，那个雪夜，袁世凯在书房独自批阅“劝进表”，手指无意拂过顶心，一阵熟悉的、清晰的灼热感猛然传来。他手一抖，笔掉在纸上，染污了一大片“民意”。他怔怔坐了许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

翌日，他依旧下令筹备大典。登基前夜，剧痛如山崩海啸般归来，他痛得蜷缩在地，急令去寻黄石屏。带回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口信：“三针之约已尽。路自择，痛自受。”

典礼上，他顶着沉重的冠冕，面色惨白如纸，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仿佛那根无形的针，正从内部灼烧着他。此后一病不起，临终前高热谵语，反复嘶喊着“烫！好烫！”侍从不解其意，只能不断更换他额上的冷毛巾。

千里之外，黄石屏听闻消息，默然良久。他取出那盒从未动过的高丽参，走到灶间，轻轻将它投入熊熊的灶火中。火光跃动，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那盒参，和它本该挽回的某个选择，一同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