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8年，皇帝朱由检正在阅读奏章，忽然身体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立即指着大殿里的墙壁说:“来人，把这墙给我凿开!”墙壁凿开后，崇祯皇帝不禁仰天长叹道:“终于让我找到了!”

铁匣子砸开铜锁后露出的账册，崇祯只看了三页就猛地合上。他挥退所有太监，独自坐在冰冷的砖地上，手指死死按着封皮上的“天启内库出入录”几个字。殿外风声呜咽，他后背却渗出一层细汗。哥哥临终前紧握他的手，说“魏忠贤可托付大事”的场景，此刻像烧红的铁一样烙在胸口。

当夜，乾清宫没有召见任何大臣。崇祯把账册摊在案上，让心腹太监王承恩举着灯，自己提笔在纸上飞快地抄录几个数字。抄到“天启七年八月，八十万两，用途空白”时，笔尖戳破了纸。他盯着那处破洞看了半晌，忽然低声问王承恩：“你说，这八十万两能养多少边军？”

王承恩手一抖，灯影摇晃。他垂下头不敢答。

“朕知道你没胆子说。”崇祯把笔一搁，“朕自己算。辽东前线欠饷三个月，士卒已有哗变。八十万两，够他们吃半年饱饭，够买三万副棉甲。”他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影子被烛光拉长了又缩短，“可这笔钱，现在在哪？”

第二天早朝，崇祯没有提账册半个字。散朝后，他单独留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鼓楼西大街，泰昌银号。

“去查这家银号的底。”崇祯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动声色。”

骆养性五天后回报，泰昌银号的东家姓崔，表面上做南北货生意，实际与宫里多名太监有银钱往来。银号后院里埋着十几口大缸，守夜人曾听见缸里传出银锭碰撞的声响。

“动了没有？”崇祯问。

“按陛下旨意，未惊动分毫。”

“好。”崇祯从袖中抽出账册抄录的那一页，指着“八十万两”几个字，“你带人去魏忠贤外宅，搜。但不要碰银号，一个铜板也别动。”

当天下午，骆养性在魏忠贤书房暗格里搜出几张当票和一份未烧尽的清单。清单上模糊能辨出“泰昌存现银三十万两”、“河间府老宅地窖”等字样。骆养性把清单呈上时，补充了一句：“陛下，据线报，魏忠贤昨夜密令心腹，要连夜将泰昌银号的存银转移。”

崇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当即下令，调一队锦衣卫便衣，守在泰昌银号周围所有巷口；另派一队人马，持他的手谕直奔河间府。

子时刚过，泰昌银号的后门悄悄打开，五辆盖着苦布的骡车鱼贯而出。车轴被压得吱呀作响。刚拐出鼓楼大街，前后巷口突然亮起火把，骆养性带人堵住了去路。押车的管事还想亮出魏忠贤的帖子，锦衣卫直接掀开了苦布，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鞘在火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乎同时，河间府传来消息：在魏忠贤老宅祠堂的地下，挖出了四十多口装满银锭的陶瓮。

崇祯没有马上下旨抓人。他让骆养性把从骡车上查封的银鞘全部抬进内承运库，然后召来户部尚书。他指着库房里新抬进来的银子说：“你看，这是辽东将士的棉衣，这是陕西灾民的粮。”户部尚书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三天后的黄昏，崇祯才下旨逮捕魏忠贤。他没有让锦衣卫去外宅拿人，而是让太监传口谕，说皇上在奉先殿等他。魏忠贤走进殿时，崇祯正背对着他，望着祖宗牌位。案上没放账册，只摆着两锭刚从河间府送来的银子，底下垫着那张写有“天启七年八月，八十万两”的纸。

魏忠贤的腿当场就软了。

崇祯没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显得格外冷：“这两锭银子，是从你家祠堂地下挖出来的。刻着内库的印记。”他顿了顿，“你先帝爷让你采办的药材，就是埋进地里的？”

魏忠贤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天后，魏忠贤在诏狱自尽。崇祯下令，从泰昌银号和河间府起出的现银，全部登记造册，直接运往辽东和陕西。押运银车的队伍出城那天，他登上午门城楼看了很久。王承恩小声说，有了这笔银子，边关和灾区的局面能缓一缓了。

崇祯没接话。他手里攥着一份新的奏报，上面写户部清点内库，历年亏空仍有两百余万两不知去向。风吹起他手中的纸，哗啦作响。他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银车，知道墙里挖出的那个铁匣子，只不过是大幕揭开的一角。真正的窟窿，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