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被女友养了3年的杨坤,终于把女友熬得山穷水尽。分手时,女友摘下唯一值钱的金项链,对他说:“留着做个念想吧!”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杨坤就把项链卖了800块钱!
揣着那八张皱巴巴的百元钞,他先去了房东家。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北京大妈,正拎着菜篮子要出门。杨坤数出四百块递过去,大妈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瞥他一眼:“哟,发财了?这回能管俩月了吧。”他没接话,转身走了。
剩下四百,他在胡同口小卖部搬了一箱最便宜的方便面。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嘀咕:“又吃这个啊?年轻人总得吃点正经的。”杨坤抱起箱子,箱子边角硌得胸口生疼。他想起昨天白雪做的那桌菜,有鱼有肉,她几乎没动筷子。
回到地下室,他把方便面堆在墙角。屋里空了,白雪的东西全拿走了,连她常用的那只掉瓷的杯子也没留下。床单上还有她长发留下的浅浅印子。他坐到床沿,摸出兜里剩下的三百多块钱,又数了一遍。
晚上,他泡了碗面。热气糊在脸上,他掰筷子的手停了一下。这筷子是去年生日白雪买的,上头印着俩小人儿,现在其中一个的头已经磨没了。他低头大口吃,辣油呛进嗓子,咳得眼泪往外冒。
第三天下午,他去了常驻的酒吧。老板老陈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他,把抹布往台子上一扔:“还来?上次你把客人唱跑的事儿忘了?”
“我今天唱点别的。”杨坤声音有点哑。
“随你便。今晚没底薪,有人点歌你才有分成。”
杨坤点点头,抱着吉他坐到角落的小台上。灯暗,底下零零散散几桌人。他调了调弦,开口唱了首自己写的歌,调子沉,词也闷。唱到一半,有桌客人喊:“换首高兴的!来点邓丽君!”
他手指压在弦上,停了停,然后扫了个轻快的和弦,唱起了《甜蜜蜜》。嗓子还是哑的,甜歌被他唱得像苦药。那桌人哄笑起来,扔了张十块钱在台上。
散场时老陈叫住他,递过来三十五块:“你那首自个儿写的,没人点,不算钱。就这十块,加上你之前欠我的酒钱扣掉一半,剩这些。”
杨坤接过钱,塞进裤兜。出门时老陈在身后说:“你那破嗓子,别硬撑了。找点正经活儿干吧。”
夜里风大,他裹紧外套往地下室走。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唱片店,橱窗里贴着新到的海报。他站住看了一会儿,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头发乱,胡子拉碴。他忽然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第四天,他开始写新歌。趴在床沿上写,写几句划掉几句。纸是从旧本子上撕的,背面是白雪以前记的舞蹈动作步骤。他把纸翻过来,在那些“一二三、转身”的字迹缝隙里,填上自己的词。
写到副歌部分,他停了笔。那句词在脑子里转,可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抓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继续写。
傍晚,有人敲门。是隔壁屋的小赵,同样北漂的,在餐厅端盘子。小赵探头进来:“杨哥,我今儿发了点奖金,买了只烧鸡,一起吃点?”
杨坤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赵拎着油纸包进来,两人就着纸包撕鸡肉吃。小赵说:“我昨天看见白姐了,在公交站,打扮得挺精神,上了一辆小轿车。”
杨坤嚼着鸡肉,嗯了一声。
“你俩……真没戏了?”
“没了。”杨坤说,吐出块鸡骨头。
小赵看看他,没再问。吃完,小赵收拾了油纸,临走时说:“杨哥,你那歌要是写好了,给我听听。我觉得你唱得比电视里有些人强。”
门关上,屋里又静了。杨坤盯着墙角那箱方便面,还剩二十二包。他算了下,一天两包,还能吃十一天。十一天后,得弄到钱。
他躺到床上,手枕在脑后。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地图。他盯着看,想起白雪以前总说,等有钱了,要去看真正的大海。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手里还在缝他唱歌时穿的那件衬衫的扣子。
后来那件衬衫的扣子又掉过两次,都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明天得再去别的酒吧问问,也许有地方能让他唱自己的歌,哪怕钱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