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峰在节目后台接受专访时,说自己和章子怡的八年婚姻,过得就像熬了整整八年的高考。这句话一出来,很多人都愣住了——外人眼里郎才女貌、儿女双全的明星婚姻,怎么在他心里,成了一场漫长又煎熬的考试?
后台采访结束,汪峰摘下麦,手指在手机上滑了几下。屏幕上是女儿醒醒刚发来的语音,点开,孩子声音糯糯的:“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回了句“很快”,锁上屏,没立刻起身。
化妆间门开了条缝,助理探进头:“峰哥,车到了。”
“知道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皮衣袖子。镜子里的人眼角纹路深了,他凑近些,用手抹了抹,没抹平。
车往家开,路上有点堵。他靠窗看着外面,商场外墙的巨幅广告牌换了新电影海报,章子怡的脸占了大半,眼神锐利,是以前的样子。他挪开视线。
手机震了,是森林北的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拍了张超市冷柜的照片,说买了虾。
他回:你定。
锁屏前,手指悬在醒醒的聊天窗口上,最后还是按灭了。
到家时天刚擦黑。森林北在厨房,油烟机嗡嗡响。她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马上好。”
他“嗯”了声,去客厅。儿子趴在地毯上拼乐高,听见动静抬头叫“爸爸”,又低头继续拼。他在沙发坐下,看着那一地散碎的彩色塑料块。儿子拼得很专注,小眉头皱着,像极了章子怡思考时的神态。
他心里某处轻轻拧了一下。
“吃饭了。”森林北端菜出来,声音轻快。她围裙还没解,头发松松挽着,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她夹了只虾放到他碗里:“尝尝,今天特价,挺新鲜。”
他咬了一口,点点头。
“今天录制顺利吗?”她问,又给儿子擦嘴角的酱汁。
“还行。”
“我看网上又在讨论你那句话。”她语气平常,像说天气,“说得挺狠的。”
他扒了口饭,没接话。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说:“就是句比喻。”
“知道。”她给他添了勺汤,“比喻也得有人当真。”
饭后,他进了书房。吉他靠在墙角,落了层薄灰。他拿起来擦了擦,拨了几个和弦,调子有点散。墙上挂着一幅旧照片,是很多年前音乐节上的他,抱着吉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台下黑压压一片。
现在台下还有多少人认真听呢?他想起白天录节目,台下观众礼貌的掌声,和当年山呼海啸的喊声混在一起,有点吵。
门轻轻开了,森林北端了杯水进来,放在桌上:“别练太晚。”
她目光扫过那张旧照片,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带上了门。
他放下吉他,打开手机相册。划了很久,翻到一张很旧的图:章子怡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晨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她头发照成浅金色。她侧脸柔和,嘴角微微弯着。那是醒醒刚出生不久时他偷拍的,她后来看到,说丑,让他删了。他没删。
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关掉了屏幕。
窗外夜色浓了。他听见客厅传来森林北和儿子玩闹的笑声,轻轻脆脆的。他点了根烟,没抽,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断掉。
有些东西,就像这截烟灰,看着还连着,其实早就烧尽了,一碰就碎。他曾经以为换张考卷就能答好,后来发现,是自己没弄懂题目到底是什么。
烟烧到指尖,烫了一下。他摁灭它,起身推开窗。晚风灌进来,带着点凉。
隔壁楼灯火通明,有一扇窗里,隐约传来电视声,是章子怡新电影的预告片。她的台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穿过夜色飘进来一点尾音。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他熟悉——是她决定做什么事时,才会有的那种斩钉截铁。
他关上窗,把那点声音隔在外面。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