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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针见血!全国政协委员黄德宽曾提案直言:全球找不到第二个国家,像我们这样把外

真是一针见血!全国政协委员黄德宽曾提案直言:全球找不到第二个国家,像我们这样把外语、尤其是英语的地位,抬到远远高过母语的地步。这番话,道出了无数人憋了十几年的疑问,也掀起对语言教育体系的普遍反思。
黄德宽不是随便说说的人。他是语言学家,当过安徽大学党委书记,还是中国文字学会会长,跟汉字打了一辈子交道。2013年全国政协十二届一次会议上,他提交了第1182号提案,题目就叫《关于纠正我国公共外语教育单一化倾向的提案》。同年9月,教育部专门开了个"提升学生语言文字应用能力"座谈会,黄德宽在会上把话挑明了: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像我们这样把外国语言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说的"单一化"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英语一家独大。绝大多数高校的公共外语教学部,其实就是英语教学部。这股风从大学往下刮,刮到中学、小学,甚至刮到了幼儿园。往上走呢?评职称要考英语,找工作要看英语四六级,考研英语不过线直接刷掉。一个人从三四岁开始学英语,学到二十多岁,学了十几年,最后大部分人毕业之后根本用不上,可这十几年里花在英语上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超过了花在母语上的。
黄德宽手里还有一组数据,挺说明问题的。当时我们国家能开设的外语加起来不到60种,而且英语之外的外语人才少得可怜。对比一下,美国能开276种外语,法国国立东方语言文化学院能开93种,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能开124种。一个大国,对外交流的需求是多方面的,可我们几乎把所有宝都押在了英语这一门上,别的语种没人学,真到需要的时候反而抓瞎。
更让黄德宽担心的是母语。他在2014年两会上说得很重:近几十年来,汉语汉字的教育受到英语传播的强大冲击,母语教育被严重弱化,青少年语文素养严重下降。这不是危言耸听。北京大学有位教授叫张海霞,曾经因为学生写的文稿不通顺,公开呼吁"救救语文教育"。2012年教育部普通高中课标调研组做过一个大范围调查,学生对语文教学的评价在所有学科里排倒数第一。到了大学,问题更明显,有工科院校的文科老师反映,有的学生连自然段开头要空两格都不知道,标点符号通篇乱点,断句也乱,还塞满了网络用语。新闻专业的实习生,写出来的稿子逻辑不清、层次不分,语病错字一大堆。
这些问题跟英语有什么关系?关系就在于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一个学生一天就那么多小时,全扑在背单词、刷英语题上了,留给阅读、写作、思考的时间自然就少了。黄德宽说得很实在,语言学习是要有家庭背景和语言天赋的,不能要求每个中国人都像学母语一样学英语,更不能把英语当成衡量所有人的一把尺子。有的人天生对语言敏感,有的人就是不擅长,可不管你擅长不擅长,英语这道坎你都得过,过不了就上不了好大学、评不了职称、找不到好工作。这公平吗?
黄德宽的建议其实很清楚。第一,国家要从宏观上规划公共外语教育,明确哪几种外语可以作为公共外语,让公众自己选,不能用英语替代所有外语。第二,一定要规定外语在升学考试中的合理分值,不能把它跟母语同等对待。他甚至建议高考可以把外语列为选考科目。他说,这个指挥棒不改,母语受冲击的现状就改变不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一些变化。2013年10月,北京发布了2014到2016年的中高考改革方案,提出2016年起高考英语从150分降到100分,实行社会化考试,一年考两次,语文则从150分提到180分。虽然最终落地的方案有所调整,2016年北京新的高考改革方案里语数外还是各150分,但英语听力从笔试中分离出来,一年可以考两次,取最好成绩。2014年9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明确外语科目提供两次考试机会。这些变化,跟黄德宽那批委员当年的呼吁不是没有关系。
但话说回来,改革的步子还是慢了些,问题也没有根本解决。直到今天,英语在整个教育体系和社会评价体系里的分量,依然重得离谱。考研英语的难度一年比一年高,可很多研究生毕业之后一辈子都读不了几篇英文文献。家长们花几万块给孩子报英语班,却很少有人想过给孩子报个阅读班或者写作班。
黄德宽当年那番话,不是说不要学英语。对外开放的年代,英语当然重要,该学还得学。问题是,重要不等于要凌驾于母语之上,更不等于要全民一刀切。一个民族的语言,是这个民族文化的根。根要是弱了,别的东西学得再多,也是飘着的。什么时候我们能把母语的位置摆正了,让每个孩子先把自己的语言学好、学扎实,再根据需要和兴趣去学外语,那才是正常的教育该有的样子。这件事,黄德宽十几年前就喊出来了,到今天依然值得我们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