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领导名字不好喊的尴尬，左宗棠同僚最懂
左宗棠官拜大学士，满朝同僚却不敢喊他左中堂。不是不敬，是怕犯讳。
军报堆在案头，左宗棠的眼睛却盯着桌上那份新拟的折子。“伯相”二字，墨迹已干。他提笔蘸墨，想勾掉，悬了半天，还是没落下去。窗外传来几个属官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清晰的一声“左侯相请安”——话音刚落地，门外那几人立刻噤了声，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噎住了。左宗棠绷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几个月前，新疆军务正紧，一封六百里加急送到。传令兵是个新来的旗人，一路喊“左中堂军报”，喊得响亮。送到签押房时，几个幕僚脸色都变了。左宗棠接了信，没说话，只挥挥手让传令兵退下。待那人转身，他才淡淡对身边人说：“此子忠心可嘉，口误而已。”话虽如此，那天下午整个行辕都安静得反常，人人说话前，都要在心里把称呼过三遍。
李鸿章从直隶来信谈协饷，信末附了句玩笑话：“湘阴侯相威震西陲，然名号之奇，亦足为后世一噱。”左宗棠看完，把信纸往烛火上一点，看着它烧成灰烬。“少荃刻薄。”他对亲信幕僚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第二天起，所有上行公文里，“左侯相”一律被改成了更正式的“恪靖侯”。
京城里，故事却传成了另一个样子。有御史风闻此事，在酒桌上当作趣谈，说左大帅不是不要“中堂”这个名，是底下人不敢给。这话辗转飘进宫里，慈禧太后某日随口问起新疆战况，最后加了一句：“左宗棠……这些年，倒也真是辛苦。”太监把这话原样传到军机处，没加称呼。值房的几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接这句没头没尾的体己话。
真正让他放下这桩心事的，是伊犁收复后的庆功宴。席间，一位跟随多年的老部下喝多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大喊了一声：“中堂！这杯敬您！”满座瞬间死寂。老部下酒醒了一半，脸色煞白。左宗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叫得好！”他重重放下杯子，“听着比什么‘侯相’‘伯相’都痛快！”
那之后，私底下，几个最亲近的部属偶尔会唤一声“中堂”。左宗棠每次都只当没听见，可批复公文时，笔锋会不自觉地柔和两分。至于朝堂之上、公文之中，“左侯相”成了定例。直到他逝世，讣告和谥号里，也再没出现“左中堂”这三个字。
新疆的沙地上，如今还能找到当年楚军屯田的痕迹。后世学者翻阅浩如烟海的奏折与书信，“左侯相”出现的地方，往往跟着钱粮、兵马、城池的名字。那个让满朝文武为之避讳的称呼，终究被更实在的东西盖了过去，就像戈壁上的脚印，被风一吹，就换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