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节碰一块儿了，月亮圆着，国旗也红着。

我们老两口不在北京，在山东。风是山东的风，饭是山东的饭，可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妈，中秋快乐”，也没有“爸，国庆好”。

就像那个从小喊我娘的人，从通讯录里蒸发了。

行吧。

以前是慢慢走远，这次不是走远了，是门从里头反锁了。

你们觉得手里攥着“硬筹码”：亲家那边有人撑腰，两个孙子孙女在你们跟前，好像我就得低头、就得忍、就得装看不见。

可我真在乎这个吗？孩子是小棉袄小皮袄，不是拿捏老人的绳子。儿女双全是福气，别把福气用成了横气。

说句实在的：去年六月儿子以贷养贷爆了雷，我们没躲、没甩手，跟着忙前忙后兜底还账；今年本想回山东喘口气，北京这边又脱不开身，一拖再拖。后来山东那边房子出点状况，物业晚上十点来电话，我们坐立难安，等北京的事理顺，隔了一周才赶过来。

不是故意挑双节离开北京，是日子把人推到这儿了。

我也不爱把家丑摊给外人看。

谁不想朋友圈里是滑冰的孙子、笑盈盈的孙女、体体面面的晚年？可肚子里长了结、长了息肉，医生的话听多了就知道：人憋久了，身子会替你喊疼。

我不骂人，不撕破脸，就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压在胸口的那点凉，吐出来。

这么大岁数还能平平安安活着，靠的不是命硬，是路上总碰上肯听我啰嗦的老姐妹。

以前把一地鸡毛扫给朋友看，现在大家都老了，我不忍心再拿愁事压别人。

儿孙满堂的那面，我留给他们；背后扎人的那几根毛，我自己一根根捡、一根根抚平。

说到底，我不图钱，不图赢，也不图网上谁站我。

我就图个：往后双节也好，平常日子也罢，我心里不再等那个不会响的手机。

结会变软，息肉不闹腾，冰场上的孩子照样滑他们的圈。

我这头老舟，不再跟着别人的桨转了。

就到这儿。

不是绝情，是把自己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