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姨婆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转过来的。
78岁,一个人守着两居室。儿子早就淡了,电话不接、门不进,逢年过节像没这门亲戚。养老院嫌闷,保姆请不起也不放心,她干脆在单元门贴了张纸:次卧出租,200块一月,不挑你穷,只挑你干净、肯说人话。
第三天,真来人了。
小姑娘二十出头,奶茶店摇杯子,月底工资刚够吃饭。看了一圈以为遇上线下载客,憋了半天问:“姨,你图我啥?”
姨婆正择韭菜,头都不抬:“图你晚上推门喊我一声,图灶上多摆双筷子。”
俩月下来,日子像被捂热了。
姑娘下班顺手捎把青菜,姨婆灶台一开,两碗面、一盘炒茄丝就上桌。一个刷剧一个织线,谁也不嫌谁烦。姑娘叫她“奶”,她回姑娘小名,像自家祖孙,不像房东房客。
儿子那边耳朵长,一听屋里住了生人,电话砸过来:“你让人哄了咋办?房子以后算谁的?”
姨婆说:“你三年没踏进门,现在操心我房子,晚了吧。”
挂了电话,她手搁膝上,半天没言语。姑娘端碗排骨汤出来,说:“奶,先喝汤,别跟不回来的人置气。”
她接过碗,笑一下,眼角却湿了:“我养他小半辈子,不如你陪我吃俩月热饭。”
邻里有嘀咕的:200块租间房,图啥?万一遇人不淑呢?
姨婆也算得清:“养老院三四千,保姆五六千,我那点退休钱经不起造。拿两百换屋里有人声、夜里有人应、摔倒了有人扶,这账,我乐意。”
我不是说这招零风险。下一个租客好不好,谁也不敢打包票。可对一个空屋子、冷灶台、手机响了不敢盼的人来说,“有人回来”比“房租划算”要命得多。
所以别光笑她精,也别光替她怕。
她不是不会算账,是把晚年最贵的一样东西,先买回来了——屋里有活人,锅里冒热气,门口有人喊“我回来啦”。
换你,敢拿一间房,赌一句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