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张发奎的骨灰终于运回大陆安葬，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知道，原来这位号称铁军的军阀，竟是我党在国民党内藏得最深的一把“保护伞”。

1992年，张发奎的骨灰从香港运回广东始兴安葬。护送骨灰回乡的队伍里，有他的亲属，也有旧部，人数接近百人。沿途帮忙的人中，还包括一些当年和他立场不同的共产党人。

一个长期被贴上反共军阀标签的人，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答案要从1927年说起。

那一年，张发奎担任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第四军正是他手下的主力部队。叶挺、贺龙、刘伯承等人，都曾在这支部队中任职，后来南昌起义的主力，也有不少来自第四军。

南昌起义爆发后，张发奎本来有条件追击。按当时的军政关系，他完全可以带兵压上去，把起义队伍堵在后面。可是叶剑英给他算了一笔账。

叶剑英告诉张发奎，共产党部队如果去了东江，广东军阀李济深很可能会调兵围剿。广东一旦兵力空虚，张发奎正好可以回广州抢占主动权。

这笔账，张发奎听进去了。

结果呢，他没有立刻追杀南昌起义军，让起义部队避免了腹背受敌，可以集中力量应付钱大钧、黄绍竑等部队。张发奎究竟是不是有意放走他们，历史上很难简单下结论，可他的选择，确实给起义军留下了喘息空间。

这算不算保护？

有人认为张发奎只是被叶剑英利用了，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张发奎不是一个愿意把命运交给别人的人，他反蒋，却没有彻底投向共产党，嘴上讲革命，手里始终攥着自己的兵权。

说白了，他更像一个在军阀夹缝里谋生存的军人，谁都不完全相信，谁也不愿彻底得罪。偏偏就是这种处处留后路的性格，在一些关键节点上，帮了共产党。

广州起义前，叶剑英又把算盘打到了张发奎身上。

当时，教导团和警卫团里有不少起义骨干。叶剑英需要保住这两股力量，却不能直接告诉张发奎真实目的，于是换了一个说法。他告诉张发奎，广州城防空虚，工人运动又在扩大，应该扩编警卫团，加强城内防务。

张发奎正为兵力不足发愁，便同意了。

起义的消息逐渐传开后，汪精卫连续发来三份电报，要求解除教导团武装。叶剑英知道情况危险，又冒险去见张发奎，担保教导团不会发动暴动。

张发奎再次选择相信，至少没有马上动手。

12月11日凌晨，广州起义打响，教导团成为冲在前面的力量。换句话说，这支部队之所以能保留下来，和叶剑英此前一次次从张发奎手中争取兵力，有直接关系。

张发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1992年，张发奎夫人刘景容接受采访时透露，张发奎从政治倾向上看，知道杨应彬等人属于共产党一方，只是不愿深究。这个说法，也能解释1940年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军统审查地下党员杨应彬，张发奎直接写信给军校校长，为杨应彬说情，把人保了下来。对一个掌握军权的国民党将领来说，这种做法不一定意味着他已经站到共产党一边，却说明他没有把所有人都当成必须清除的敌人。

真正关键的不是张发奎有没有加入共产党，而是他在几次选择中，都没有把事情做绝。

抗战时期，他担任第四战区司令长官，负责两广地区抗战，参加过粤北会战、桂南会战、桂柳会战。这个阶段的张发奎，仍然是国民党军队中的重要将领，也确实在前线打过硬仗。

到了皖南事变前后，全国战区司令长官中，唯独张发奎没有发布反共通电。这个选择不能直接等同于支持共产党，但在当时的政治气氛里，至少说明他不愿跟着一起把路走到尽头。

这种人，在那个年代并不少见，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

傅作义在1949年接受北平和平解放，后来留在新中国任职，他走的是公开转换阵营的道路。张治中也在1949年参加北平和谈，最终留在大陆。张发奎却没有这样做，他拒绝蒋介石让他出面收拾华南残局的安排，带着家人去了香港。

他没有加入新政权，也没有回到台湾。

新中国成立后，两岸都曾争取过张发奎，他却谁也没有跟，长期住在香港。叶剑英多次托人劝他回大陆看看，他始终没有迈出这一步。

这算不算错过？

从个人选择看，张发奎显然不愿再卷进新的政治风暴。可从历史关系看，他又和共产党人保留着一层特殊的旧情。叶剑英后来提到乡情旧谊，时所萦怀，说的恐怕不只是私人交往，也包含那段共同带兵、共同经历风浪的旧日关系。

1980年张发奎去世时，北京发来唁电，台湾也下达褒扬令。两边都承认他曾经的地位，却没有一边真正把他完全归入自己的阵营。

12年后，刘景容不顾亲台势力阻挠，亲自带着亲属和旧部，把张发奎的骨灰护送回始兴老家。乡亲们说，张发奎生前一直念着落叶归根，夫人只是替他完成了心愿。

可这次回乡，也像是给这段复杂历史补上了一个结尾。

张发奎不是坚定的革命者，也不是死硬的反共派。他看重实力，善于算计，始终保留退路。问题就在这里，他的每一次权衡，往往都让共产党少一个强敌，多一分生存空间。

他没有成为共产党人，却在关键时刻给过共产党人机会。

他离开大陆三十多年，却在身后回到了广东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