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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岁的我离婚了,只因丈夫非要把农村的公婆接来养老,还说他们没退休金该来享福了,

53岁的我离婚了,只因丈夫非要把农村的公婆接来养老,还说他们没退休金该来享福了,我想了一夜,隔天直接把离婚协议放在了桌上。

他当时正蹲在阳台给那几盆快死的绿萝浇水,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纸,愣是把水壶搁在窗台上,走过来拿起协议翻了两页。

“你抽什么风?”

我没接话。他又翻了一页,看到财产分割那栏,手停住了。

“房子归你,存款对半,我只要我交的那部分社保钱。”我说。

他把协议往桌上一拍:“就因为我爸妈要来住?他们七十多了,在乡下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来儿子家享几年福咋了?”

“享福。”我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

他大概没听出啥,还在说。说他爹腰不好,说他娘眼睛快看不见了,说村里人都知道他在城里买了房,要是爹娘不来住,他脸往哪搁。

这些话我听了快半年了。从去年中秋他回了一趟老家,回来就念叨。一开始是商量,后来是通知,再后来就成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坐到沙发上,看他嘴巴一张一合。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妈走的那年,我想回去多住几天,他说“你走了谁给我做饭”。后来是我妹请了假,在老家守了头七。这事我没提过,提了也没意思。

“协议你看完没?”我问。

“我不看。你赶紧收起来,别让邻居看见笑话。”

“那就明天去民政局。”

他这才正眼看我。那眼神我认得,是觉得我在吓唬他。三十年了,我从来没说过“离婚”两个字,吵架最凶那次也就是回娘家住了三天,第四天自己回来了。

“你来真的?”

我从茶几底下抽出笔,放在协议旁边。笔是旧笔,用了七八年,笔帽都松了,写字的时候得按住。

他盯着那支笔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厉害。我打电话叫儿子回来评评理。”

“儿子在深圳,来回机票两千多,你舍得?”

他不说话了。儿子去年刚结婚,首付是我们掏空了积蓄凑的。为这事他念叨了大半年,说养儿防老,结果儿子跑那么远。

“我伺候你爹娘三十年,够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很,自己都觉得意外,“你爹娘来,可以。我走。”

“你走了谁照顾?”

你看,他问的是这个。

我站起来去卧室拉行李箱。箱子是儿子上大学那年买的,轮子有点卡,拖在地上咯噔咯噔响。他在客厅喊:“你别闹了行不行?都五十三了,离婚让人家怎么看?”

我把衣柜打开,拿了自己的几件衣服。那件他前年给我买的红羽绒服,我没拿。吊牌还在上面挂着,当时嫌贵,他说过年穿喜庆。后来过年也没穿,一直在柜子里。

他站在卧室门口,声音软下来:“要不这样,先让我爸妈来住一阵,你要是不习惯再说。”

“住一阵是多久?”

“那……总得养老送终吧。”

我把箱子拉链拉上,站起来看他。他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有点驼了,穿着那件领子都磨毛了的旧夹克。三十年,说没感情是假的。但有些事,比感情重。

“你爹娘没退休金,该来享福。”我把他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那我呢?我退休金一个月一千八,我找谁享福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餐桌的时候,看见上面摆着我早上煮的粥,两碗,都凉了。他那碗没动过,筷子还架在碗沿上。

“协议在桌上,你签好了给我打电话。”

拉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也不想听清了。

楼下风挺大。我站在小区门口等车,手机响了,是他发的消息:你回来,我们再谈谈。

我没回。把手机放进口袋,摸到口袋里有个东西——是我妈留给我的一对银耳环,小小的,不值钱。我妈走那年跟我说,日子是自己的,别委屈。我当时没听懂,觉得日子就是凑合着过呗。

现在懂了。

车来了。我上车,报了妹妹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纪拖着箱子出门有点奇怪。

我靠着车窗,想起昨晚想了一夜的事。其实没想什么,就是把这三十年过了一遍。发现能记住的,都是些小事。比如他从来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比如每年过年都是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他们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比如他刚才那句话——“你走了谁照顾”。

车拐上高架的时候,妹妹打来电话。

“姐,到哪了?”

“快到了。”

“想好了?”

“想好了。”

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那就来。家里有地方住。”

挂了电话,我把那对银耳环从口袋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凉的,但攥一会儿就热了。

到了妹妹家楼下,她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接过我的箱子,啥也没问,就说了句:“饭在锅里热着。”

我跟着她上楼。楼梯间灯有点暗,她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你那个离婚协议,他要是死活不签咋办?”

我想了想。

“那就等。反正我五十三了,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