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陈玉仁叛变,供出了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王世英,王世英察觉到异常后,就要转移时,特务头子史济美却突然登门拜访!
阁楼里只剩下一只翻倒的粗瓷茶杯,杯口还冒着一点热气,地面上的水渍也没有干。史济美没有急着追问,他看了一眼现场,马上判断出人刚走不久。
他命令手下守住各个巷口,华界和租界交界处加派人手,还要盯住可能出城的路线。问题是,上海的街巷像一张乱网,王世英又不是只会沿大路逃跑的人,明面上的关卡真能拦住他吗?
王世英很快换了第一层身份。
他混进一支送殡队伍,低头跟在人群后面,披麻戴孝的白布遮住了半张脸。哀乐声、人群和雨后的街道,正好把他的行动藏了起来。巡捕简单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刚过哨卡,他没有继续跟着队伍走,而是闪进侧巷,脱下孝服,露出里面准备好的蓝布工装,又戴上一顶旧鸭舌帽。看上去,他已经从送殡队伍里的家属,变成了一个普通工人。
可真正的危险,往往不是关卡,而是熟悉的联络点。
王世英原本要去张记裁缝铺,但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两条街外的茶馆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他盯着对面洋货店的橱窗,把裁缝铺门口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半个小时里,三个陌生面孔在裁缝铺附近来回晃动,其中一个假装买烟,眼睛却一直往铺子里看。这个细节说明,史济美不只是守住大路,连可能出现的接头点也已经布置了人。
王世英没有冒险。
他从茶馆后门离开,放弃这条联络线。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去另一个备用联络点,争取尽快得到组织帮助,另一种是彻底断开联系,靠自己寻找出城的路。
哪条路更安全?答案并不简单。
备用联络点有可能带来接应,却也可能已经落入监视。独自逃走看上去更稳妥,可一旦迷失方向,既没有消息,也没有后援,危险同样不小。
雨越下越大,王世英摸了摸内襟,那里藏着一张没有启用过的证件,是上海电力公司检修工的工作证。照片是他本人,姓名和编号却是假的,这张证件正是为紧急情况准备的。
他决定试一次。
电报局后巷停着几辆电力公司的维修三轮车,车夫进屋喝茶时,王世英迅速推走一辆,把工具箱挂在车前,换上检修工的姿态,混进了街面。
这一步看似普通,实际很冒险。工装和车辆只能帮助他通过初步盘查,真正遇到熟悉业务的人,假的身份随时可能露馅。后来到了电力公司调度站,他拿着证件声称要去江安号检查无线电天线,值班员翻记录时,马上发现船只没有报修。
王世英没有慌,只说这是上面的预防性检查,让对方不要多问。值班员犹豫片刻,还是开出了派工单。
如果这时对方继续核对,他还能走掉吗?没人知道。也正因为如此,身份伪装从来不是换件衣服那么简单,服装、车辆、工具、说话方式和临场反应,缺一环都可能出问题。
黄昏时分,王世英先骑车来到苏州河边一处废弃小码头。他没有立刻去码头办事,而是把三轮车藏好,钻进一台旧锅炉的膛内,准备在那里熬过一夜。
半夜,整齐的皮靴声从废铁堆外传来,手电光不断扫过四周。特务奉命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世英蜷缩在冰冷的铁壳里,手指摸到了工具箱里的一把扳手。
光柱几次扫过锅炉裂缝,最近时只隔着一层锈铁皮。有人踢了踢旁边的破木箱,骂了几句,脚步终于慢慢远去。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真正睡着。天亮后,他满脸煤灰,从锅炉里爬出来,用河水擦了擦脸。史济美的追捕已经逼到眼前,再去已知联络点,风险只会更高。
王世英把目标定在了码头。
上午九点,他来到十六铺码头附近的电力公司调度站,拿出那张假证件,申请登上江安号。江安号是一艘开往汉口的中型客货轮,乘客和货物正在装船,船还有一小时开航。
值班员查不到报修记录,王世英便用预防性检查搪塞过去,最终拿到了派工单。他把三轮车留在岸边,拎着工具箱登上跳板。
船员询问来意,他亮出派工单,只说自己负责检修天线。进入船舱后,他没有马上摆弄工具,而是找了个能看见码头的舷窗,静静观察岸上的动静。
汽笛响起,跳板收回,缆绳解开,江安号缓慢离开码头。王世英一直盯着岸边,直到船驶过吴淞口,确认史济美的人没有追上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开。
他打开工具箱,底层除了几样工具,还压着几张空白证件和一小卷应急经费。随后,他换下检修工装,穿上一套半旧西装,转眼成了一个普通生意人。
这次脱险靠的不是某一个巧妙伪装,而是连续几次判断。送殡队伍解决了第一道关卡,茶馆观察让他避开了已经暴露的裁缝铺,维修三轮车帮助他穿过盘查,最后又借电力检修身份登上江轮。
但其中任何一步都不是稳稳当当。裁缝铺附近已经有人监视,调度站也查出了报修记录,废弃码头更差点被搜到。
江水向西流去,上海的街景逐渐缩小。对王世英来说,这只是暂时脱险,史济美不会轻易收手,真正的斗争还在后面。
不过至少在这一天,他活着离开了追捕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