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夏天,北京西三条胡同的小四合院里,鲁迅忽然对结发妻子朱安说:“日本有一种小吃很好吃,”朱安怯生生地搓着双手,忙不迭应和:“是,大先生,我也吃过”,鲁迅皱起眉头盯着朱安看了几眼,转身扬长而去,从此一生不再与她说话。
1899年,朱安已经二十多岁了,放在今天这年纪不算什么,但在当时,她已经成了长辈口中的“老姑娘”。
朱家本是浙江绍兴一带的官宦人家,可这些年已不比往昔,媒人提到周家,说他们那边出了个少年才子,又说两家门当户对,“金玉良缘”天注定,双方长辈都觉得这门亲事妥帖至极。
但远在南京读书的鲁迅却并不这么想,当时的鲁迅深受新式教育的熏陶,对“包办婚姻”这些陈旧礼教十分抵触。
他一听家里替自己订下婚事,心里就怒火翻滚,立刻写信回家,明确表达自己绝不愿意结这门婚,还劝朱家另择良人。
然而,他的母亲鲁瑞铁了心,生怕退婚会影响两家的名声,怎么都不同意鲁迅的意见,最终,这场婚事还是办了下来。
鲁迅虽勉强答应,却提了两个条件:一是要朱安放脚,二是让她入学堂读书,在朱安的认知里,小脚是女子贤良标志,读书更是“不正经”的人才去做的事,她拒绝了这两个改变她未来生活的机会。
1906年,朱安正式嫁入周家,但她不知道,这场婚礼上,她的丈夫心里只有不甘,不出意料,新婚当晚,鲁迅便将自己的东西搬到隔壁房间,只让新娘独守那间新房。
短短三天后,鲁迅就借故离家,远赴日本继续求学,朱安到港口送别,看着船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1909年,鲁迅从日本回国,在杭州谋来一份教职,回绍兴探亲时,他仍然住在家里,但与朱安的关系简直比陌生人还冷漠。
鲁迅见母亲鲁瑞时会聊些家事,但对朱安几乎毫无交流,甚至连她的房间都不愿踏入。
不久后,他设计了一个避免正面交流的方式——将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旧木箱子放在床下,朱安取出脏衣服洗净后,再原样放回去,整个过程,两人甚至连一言半语都不需要多说。
1914年,朱安的一封信让本就疏离的关系雪上加霜,信中,她小心翼翼地向鲁迅提议纳妾:一来可以分担家务,二来她觉得,自己不能替周家延续香火,总要另找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当时,朱安满心是为鲁迅考虑,可她的真心却被他斥为“颇谬”,这些不满也写进了鲁迅的日记,自然没有回信,和丈夫之间的距离因此越发遥远。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鲁迅变得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写作和社会斗争之中,1925年,一个名叫许广平的女子以学生身份进入了鲁迅的生活。
两人从书信开始交流,到后来频繁见面,关系愈加亲密,彼时,朱安隐隐察觉到变化,提出让鲁迅纳妾——这并不是为了争夺感情,而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再一次尝试维系这个家庭。
但鲁迅对此依旧毫无回应,朱安终于明白,许广平的出现,已彻底占据了鲁迅心里的位置。
1936年鲁迅去世后,朱安独居于老房中,她不愿离开周家,也无力改变生活的现状,只能守着鲁迅留下的衣物书籍度日。
到了1944年,经济窘迫的她一度萌生出售鲁迅藏书换钱度日的想法,这件事传开后,许广平和一些进步人士迅速出面劝阻,甚至筹措生活费寄给朱安。
朱安叹了一句令所有人动容的话:“你们总说鲁迅的东西要保存,我也是鲁迅的遗物,你们也得保存我吧!”晚年的朱安,孤单与无助更甚,她对鲁迅的期待却始终未曾真正放下。
1947年夏天,朱安病重,她在遗嘱中特别提到希望能按照绍兴老礼节安葬,更提出愿与鲁迅合葬。
6月29日,朱安在北京病逝,享年69岁,最终被安葬在西直门外的保福寺,她一生的守候,还是没能换来与鲁迅的一席之地。
纵观朱安的这一生,她似乎从未真正离开属于她的那个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