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刷完牙抬头，镜子里，我身后站着一个人。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再看镜子，那个人还在。
那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冲我笑。她的嘴角咧到耳根，牙齿是黑的。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老太太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后。
我屏住呼吸，用余光瞟向身后的浴室门——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
那只手灰白浮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正一点一点地摸向门把手。
镜子里，老太太的笑意更深了，她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她说的是：“别开门。”
就在那只手即将拧动门把手的瞬间，老太太突然从镜子里扑了出来！
“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撞开，我摔倒在地，抬头看见——
镜子上什么都没有了。门外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以为自己命大逃过一劫。
直到我收拾东西准备睡觉，路过穿衣镜时，我腿一软。
镜子里，我身后跟着的，换成了门外那只手的主人，一个浑身湿透、脸色青紫的男人。
而那个蓝布衫老太太，正站在镜子外，冲我冷冷地笑。
她说：“现在我出来了，他进去了。你猜，等他出来的时候，谁要进去？”
我这才想起，这套房子是三个月前租的。
前房客是个独居的男人，某天夜里洗澡时死在浴室，死因不明。
警察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死者是溺死的。可浴室里，一滴水都没有。”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房东刚才发来的微信。
她问：“小妹，你还没搬走吗？”
我说：“怎么了？”
她说：“这房子上个月不是烧掉了吗？你住的那栋楼，上个月就烧掉了，整栋楼的人都……”
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猛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条燃烧的火海，火光冲天，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再回头，镜子里，老太太和那个湿透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老太太笑了：“孩子，我们不是要害你。”
“我们是在等你。”
“等一个能看见我们的人，替我们……还阳。”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手，正在慢慢变成镜子的颜色，冰凉、光滑，映着火光。
而镜子里那个“我”，眨了眨眼，冲我笑了起来。
那笑容，黑牙，咧到耳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