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74岁左宗棠去世。慈禧闻讯,连忙翻阅左宗棠临终前上的奏折,脸色大变,下旨:“准奏左爱卿生前遗愿。”
1885年9月5日,福州城风雨大作,74岁的左宗棠躺在钦差行辕的病榻上,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守在身旁的次子左孝宽握着笔,等着父亲口授最后一道奏折。
在场的人都以为,这位征战一生的封疆大吏,临终前总要交代家产地契、叮嘱子孙后路,可左宗棠嘴里说出来的,没一句是家事,全是给大清国开的“救命药方”,等这份遗折千里加急送到北京,慈禧捏着奏折的手指都绷得泛白,沉默半晌只沉声道:“准奏,全按左爱卿的意思办。”
左宗棠的遗折篇幅不长,却每一句都踩在了朝廷长期回避的要害上,头一件是中法战争的不甘,他直言“越事和战,中国强弱一大关键也”,自己督师南下,没能趁着镇南关大捷扩大战果,反而落得“不败而败”的结局,这是他死不瞑目的恨事。
此前法军不宣而战,半小时内炸沉福建水师11艘战舰,东南海防洞开,朝堂上战和不定,全靠左宗棠拖着病体赴福州稳住阵脚,起用冯子材打出镇南关大捷,直接导致法国内阁倒台,可前线刚占优势,后方就忙着议和,把越南宗主权拱手让人,左宗棠得知后当场吐血,这份愤懑直到临终都未消散。
第二件是台湾必须立刻建省,此前台湾只是福建下辖的府,行政、防务都受福建节制,左宗棠明确提出,台湾是东南门户,关乎整个海防安危,必须将福建巡抚改为台湾巡抚,专管台澎事务,他去世仅一个多月,清廷就下旨台湾正式建省,刘铭传出任首任巡抚,这是中国近代对台治理的关键一步。
第三件是设立专职海防大臣,统一调度全国海军,此前清朝水师分散各地、各自为政,福建水师全军覆没,吃的就是没有统一指挥的亏,左宗棠建议设海防全权大臣,统筹造船、练兵、筹饷,后来清廷成立的海军衙门,本质就是落实这一构想。
第四件更直接:劝光绪皇帝勤于政事、亲近贤臣,把不必要的开支省下来充军饷,修铁路、开矿山,实打实谋富强,这相当于直接点破了当时清廷治理的核心弊病。
能让慈禧当场变色、立刻准奏,靠的并不是情面,是左宗棠一辈子攒下的分量,和他说透的残酷现实。
晚清官场的主流是“做官逻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得罪人、不担风险,洋人来了优先议和,出了事尽量遮掩,可左宗棠一辈子奉行的是“做事逻辑”:国土不能丢,仗不能输,国家有问题就得改。
收复新疆时,朝廷说没钱,左宗棠自己找商人借军饷,抬着棺材走在大军最前面,硬生生从沙俄手里收回160万平方公里疆土;中法战争时,朝廷怕洋人,他就拖着病体亲赴前线,用岸炮克制法国舰队,把赋闲老将都请出山。
左宗棠是当时清廷唯一一个,真正靠实力收复过百万国土、真正在前线打赢过列强的重臣,他说的话不是空喊口号,是一辈子打仗做事验证过的道理,慈禧很清楚,左宗棠临死前掏的这些,不是危言耸听,是真能救大清的方子。
很多人不知道,左宗棠当了一辈子大官,却没给子孙留下多少田产,他的俸禄大多拿去充军饷、赈灾民,家里十几口人有时度日都紧,好友胡林翼都要特意托人接济他的家用。
左宗棠给子女定的规矩是耕读传家,而非当官发财,长子左孝威随他远征新疆,和士兵同吃同住,后来染病去世,年仅27岁;次子左孝宽没走仕途,在家乡做了郎中,常免费给穷苦乡亲看病;四子左孝同潜心金石书法,从未靠父权捞好处,左家后代多出医生、读书人,从来没出过纨绔子弟。
左宗棠去世后,清廷确实照着他的遗愿一步步做了:台湾建省、成立海军衙门、兴办铁路矿山,可这一切都来得太晚了,那个敢闯敢拼、敢说真话、愿意为国家拼上老命的人,已经不在了。
晚清像一座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左宗棠一辈子都在顶着风雨补窟窿,到死还留下了修补的图纸,可房子的根基早就烂了,再多补漏也难挽颓势,但直到今天我们依然记得这个湖南老头的硬气,他一辈子没向洋人低过头,没向官场潜规则低过头,更没向自己的良心低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