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年,两江总督陶澍病危,面对想吃绝户的亲戚,怕死后7岁儿子被啃得渣都不剩!于是,他将7岁稚子和家业,托付给了一个连考连败的举人左宗棠!
灵堂的香还没燃尽,左宗棠已经叫管家把陶家所有男丁,无论亲疏,全请到前厅。七岁的陶桄被他牵在手里,孩子的小手冰凉。
人到齐了,左宗棠让管家摊开一张纸。“这是陶公弥留时,当着县尊面立下的嘱托文书,”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上面写明了,陶桄成年前,家业由我左季高暂管。各位都是陶公血脉,今日请来,就是做个见证——谁有异议,现在说出来,我们立刻去县衙。”
厅里一片死寂。一个胖墩墩的堂兄最先憋不住:“左举人,你一个外姓,还是个白身,凭什么管我们陶家产业?”
左宗棠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凭这个。”那是去年江宁府核发的盐引底簿副本,上面记着陶家三处盐号半年来被这个堂兄私下挪走的款子,数目、日期、经手人画押,一清二楚。“就凭这个,我现在就能送你去见官。”他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你还觉得我没资格管么?”
没人再敢出声。
第二天起,左宗棠做了三件事。一是把陶桄带在身边,同吃同住,读书写字亲自教;二是将各处田契、商铺账本全部封存,钥匙自己拿着,日常开支只凭他签字才能支取;三是给所有庄头掌柜立了新规矩:每旬报账一次,交来的账簿,他当晚必核对完,错一处,扣一成年钱。
半年后,陶家一个远房叔公从乡下赶来,带着两个壮汉,说是接侄孙去“住些日子,换换水土”。左宗棠没拦,只是让家丁备车。“去可以,”他对那叔公说,“我和桄儿同去,再请上两位衙门的差爷一路照应。到了您府上,咱们当着左右乡邻的面,把陶桄名下该分的那份祖产交割清楚,立字为据。您府上预备好账房先生没有?”
那叔公支吾半天,最后说孩子还是留在老宅读书更好,茶都没喝就悻悻走了。
最难缠的是陶澍的一个妾室,姓周。她带着个两岁的男孩,声称是陶公遗腹子,要来分家产。左宗棠没跟她争辩,只派人去她娘家所在的村子暗访了半个月,带回了稳婆和邻居的口供:那孩子落地时间,比陶公最后一次回家早了足足四个月。
证据摊开那天,周氏哭闹着要撞柱子。左宗棠让管家端来一盘银子。“这是一百两,”他语气平静,“你拿去,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若再闹,这些就是送你见官的盘缠。”周氏收了银子,第二天就离开了安化。
左宗棠在陶家一住就是八年。八年里,他白天教陶桄经史,夜里就泡在陶澍的藏书楼里。那一屋子关于漕运、盐政、边防的典籍图册,他一本一本啃下来。没有考官问他策论,他就自己给自己出题:西北旱地如何屯田,江淮水患怎样治理。
陶桄十五岁那年,左宗棠开始带他巡视各处产业。看田庄,就教他怎么看土质、估收成;进商铺,就让他站柜台后头听掌柜怎么谈买卖。年终盘账,左宗棠让陶桄坐主位,自己在一旁提点,一笔一笔对给族人们看。
道光二十七年秋,陶桄十六岁生日。左宗棠在祠堂摆了酒,请来族老和县衙户房书吏。三箱账册地契抬到正中,他让陶桄亲自开箱,一份一份念,一样一样点收。两千多亩田,十几处铺面,八万两本金,不仅没少,还添了六千多两盈余。
全部交接完毕,左宗棠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那把掌了八年的黄铜钥匙。他把它放到陶桄手里。“你父亲当年给我的,今天还给你。”说完这句,他转身对众人拱手,“季高使命已毕,就此别过。”
三日后,左宗棠背着个青布包袱离开了安化。包袱里没有金银,只有几册他自己手抄的《西北水利辑要》。
陶桄站在门口,一直望到那青色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手里攥着的钥匙已经被焐热。他知道,自己接过来的不止是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