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张译请一个钟点工,离开后发现钱被偷了,钟点工还不承认,张译只能报警。警察说:“一没证据,二没摄像头,又过了半个月,没法立案。”张译灵机一动,一招扭转局面。
张译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没开灯。天快黑了,屋里灰蒙蒙的。他看了眼钱包,空的。那笔钱他数过好多遍,本来是要交下季度房租的。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家政公司。接待他的还是那个经理,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张先生,咱们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经理摊开手,“你不能凭空怀疑我们的员工。”
张译没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声音不高:“我没说是她偷的。”
经理愣了一下。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报警了。”张译说,“警察做了记录。他们说,这种事情,如果拿钱的人现在自己拿出来,就算结束。要是等他们查出来……”
他停住了,看着经理。
经理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帮我带个话。”张译继续说,“就今天。过时不候。”
他说完就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下午,张译在屋里等。他把剧本拿出来看,但看不进去。窗外的车声一阵一阵的。
傍晚时分,门响了。
敲门声很轻,一下,两下,停住。又敲了一下。
张译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钟点工,经理,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抓着钟点工的裤腿。
钟点工低着头。她今天没穿工作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外套。
经理先开口:“张先生,我们……”
“进来说。”张译让开门。
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张译自己站着。钟点工也没坐,就靠在墙边。小女孩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钱都在这里,你数数。”
张译没动信封。他看着钟点工:“你说吧。”
钟点工的嘴唇抖了抖。她把手放在小女孩头上,声音很小:“是我拿的……孩子爸住院,急着用钱……我一时糊涂。”
她说完这句,眼泪掉下来,但没出声,只是抬手抹了一下。
经理插话:“公司已经决定开除她了。张先生,你看这事……”
张译还是看着钟点工:“你识字吗?”
钟点工摇摇头。
张译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钱。都是旧钞票,折痕很深。他数了一遍,对。
然后他从那叠钱里分出一小半,大约五六张,递回去。
钟点工愣住了,没接。
“拿着。”张译把钱塞到她手里,“给孩子买点吃的。”
经理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钟点工的手在抖。她突然弯腰,深深地鞠了个躬,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小女孩也跟着弯下腰。
“走吧。”张译说,“以后别这样了。”
他们走了。张译听见经理在楼道里小声说:“你遇到好人了……”
门关上。张译坐回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信封。钱追回来了,但他没觉得轻松。他想起那件红外套,洗得那么白。
窗外完全黑了。他站起来,开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