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志愿军飞行员刘玉堤在返航途中,无意间发现,自己身下竟有一群黑压压的敌机,足有六七十架!
刘玉堤一推驾驶杆,钻进云层,先把追兵甩开。按照常规判断,飞机受伤、燃油下降、敌机数量占优,这时候应该马上返航。
但他从云层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机场。
他调转机头,又杀了回来。
这一次,目标换成了返航通道边缘的两架F-86。对方大概没有想到,那架刚刚受伤的米格-15还会重新出现,更没有料到它会从另一个方向接近。
距离压到130米,刘玉堤再次开火,炮弹扫过其中一架F-86的尾舵。敌机尾部受损,失去控制,翻滚着坠向山谷。
从第一次开火到击落第二架飞机,前后不到30秒。
这是什么概念?喷气式战斗机速度很快,留给飞行员判断和瞄准的时间极短,距离太远,炮弹难以保证命中,距离太近,又容易来不及躲避。
战友后来给他起了一个绰号,空中拼刺刀。
这个称呼不是单纯形容胆量,也说明了他的作战习惯,敢于靠近,敢于在极短距离内开火,也敢于在第一次攻击后迅速改变方向。
不过,第二架敌机被击中后,刘玉堤的位置彻底暴露,后方十几架飞机掉头追来。低空继续盘旋,等于主动留在包围圈里,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拉杆爬升,驾驶米格-15冲向6000米高空。
随后,他完成螺旋机动,硬是从包围圈中撕开一个缺口。
飞机继续爬升到8000米,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飞行服也被汗水浸透。等他再次查看油量表,指针已经压到红线附近,只剩大约3升燃油。
清川江距离浪头机场将近100公里,3升油够不够飞回去?
答案并不乐观。
米格-15是单发喷气式战斗机,已经没有多少动力可以浪费,刘玉堤只能收小推力,控制高度和速度,尽量让飞机进入更省油的返航状态。说白了,后半程不是简单地驾驶飞机回家,而是在计算还能飞多远,什么时候下降,能不能靠滑翔接近机场。
朝鲜战争早期,喷气式空战本身还是一种新经验。1950年11月8日,米格-15与美军F-80之间发生了通常被认为的首次喷气式飞机空战。到了1951年,双方已经不再只是试探性能,飞行员开始频繁利用高度、速度和队形漏洞展开较量。
也正因为这样,敌机数量多,并不等于每个目标都无法攻击。F-84主要承担战斗轰炸任务,F-86则更偏向空中掩护,机群内部的速度、警戒和任务分工并不完全相同。刘玉堤抓住的,正是这种短暂松动。
浪头机场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塔台不断催促降落。地面人员并不知道,飞机已经受伤,油箱接近空转,剩余燃油可能连一次复飞都支撑不了。
刘玉堤没有马上压低机头,而是在跑道上空盘旋一圈,确认风向和进场条件。随后,他收小推力,让飞机按照滑翔姿态下降。
飞机接地时,机身与跑道剧烈摩擦,火星一路闪过。他拉下刹车,飞机冲向跑道尽头,最后勉强停了下来。
发动机停止转动后,座舱里传来油泵空转的声音,燃油彻底耗尽。
当天战果统计显示,刘玉堤单机出击击落4架敌机,其中包括2架F-84和2架F-86。这成为志愿军空军喷气式空战中,单次出击击落敌机数量的最高纪录,而且整个过程没有僚机,也没有编队掩护。
不过,这场战斗不能简单说成一个人单挑六七十架飞机。
如果只看这个结果,容易把空战写成单纯比胆量。实际情况更复杂,刘玉堤先发现了敌方机群的行动路线,又看出队形里的缺口,第一次攻击后没有被追兵拖住,第二次出击则抓住了对手判断失误的瞬间。
勇敢只是起点,真正决定结果的,还有观察、距离控制、射击时机和脱离路线。
1951年4月12日的空战也能说明这个问题。当时美军B-29编队遭到米格机群拦截,美方记录显示有3架B-29被击落、7架受损,双方对战果的说法并不完全一致。大编队并不是天然安全,护航、队形和反应速度,都会改变结果。
刘玉堤这次战斗同样如此。
他没有把自己困在机群中央,而是打完就脱离,脱离后又抓住空档回击。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风险,每一次开火都可能引来新的追击。
后来有报道说,美军简报曾记录这次遭遇,把刘玉堤称为难以捕捉的中国飞行员。战友们的称呼更直接,空中拼刺刀。
为什么这次战斗一直被记住?不是因为故事听起来惊险,而是因为每个关键节点都没有轻松选择。
发现机群后,是走还是打?击落第一架后,是继续追击还是脱身?冲出包围后,是立刻返航还是再次出击?回到机场时,只剩3升油,飞机还带着伤,最后能不能稳稳落地?
刘玉堤带着一架几乎失去继续作战条件的米格-15回到机场,也把4架敌机留在了清川江上空。
这场战斗留下的,不只是一个数字,更是一套在压力下作判断的方法。先看清局面,再寻找破绽,出手之后及时脱离,最后把飞机带回来。
空战胜负,往往就在几秒之内决定。可真正考验飞行员的,是这几秒之前能不能看懂局面,以及这几秒之后能不能活着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