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总理毛焦尔恐怕也难干到头了。他在布达佩斯西部火车站被人吐口水，在佩奇市被人泼葡萄酒，前天在该国索尔诺克镇介绍政府计划时，一枚臭鸡蛋从台下飞来。

毛焦尔今年四十五岁，说起来履历很有意思 —— 他早年压根不是什么反对派，反倒是欧尔班那边体制里出来的人，当过政府官员，跟欧尔班身边的圈子走得很近，后来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反水，拉起一个叫 "蒂萨党" 的中间偏右政党，专靠骂欧尔班起家。

今年四月匈牙利大选，投票率差点冲到百分之八十，创了纪录，蒂萨党一口气拿下超过半数选票，在一百九十九个席位的国会里豪取一百三十八席，连修改宪法需要的三分之二超级多数都够到了。

这仗赢得漂亮，毛焦尔五月九号被国会选为新总理，五月十二号带着新政府宣誓就职，那阵子他风头无两，整个欧洲都在盯着这个把执政十几年的欧尔班拉下马的政治新秀。

结果刚坐下没俩月，麻烦就来了，7月22号那天，他在布达佩斯西站出席一个铁路项目的新闻发布会，正对着话筒讲得带劲，背后一个路人凑过来，朝他后脖子吐了口口水。

按说这种事搁在哪个国家总理身上都够丢人的，可毛焦尔当时处理得挺 "洒脱"，政府新闻处出来说总理不追究，还祝那人身体健康，他自己上任后也撂过话，说不打算加强安保，觉得那样不方便跟老百姓打交道。

本以为吐口水是偶然，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俩月，又来一回，九月十九号那天，毛焦尔先跑到西南部城市佩奇见支持者，回程路上拐进塞克萨德镇参加当地的葡萄收获节，他刚在一家餐厅门口露面，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端着一杯白葡萄酒凑过来，抬手就往他脸上和衬衫上泼。

现场视频很快在网上传开，毛焦尔倒没急眼，自己把视频发到脸书上，笑着说 "可惜浪费了一杯好酒"，转头又给对方贴了个标签，说是 "欧尔班阵营里喝醉了才有胆子的败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笑是装出来的，心里肯定堵得慌。

果然才过了一周，第三回就来了。九月二十六号索尔诺克这场，他正在讲新政府的施政计划，其中重点提了一件事 —— 从明年一月开始征收财富税，对象是资产超过十亿福林的个人。他说这是竞选时最重要的承诺之一，还暗指那些亲欧尔班的媒体在替富豪阶层造谣抹黑。

话没讲完，鸡蛋就飞过来了，没砸中，但现场立刻乱成一锅粥，警察上去按人，那人还挣扎，最后被按倒在地带走。毛焦尔倒是接着讲完了，事后还调侃了一句，说现在鸡蛋不便宜，拿鸡蛋砸人也是破费。

一个靠老百姓对前总理的不满情绪、靠广场上的呐喊和愤怒选票上台的人，屁股刚坐到总理椅子上没多久，当初那股把他托上去的火，现在反过来开始燎他的眉毛了。这就像一个人点着了一堆篝火想取暖，结果风一变，火苗子顺着自己裤脚就往上窜。

问题出在哪儿？毛焦尔竞选时许了一大堆愿：给低收入者减税，把个人所得税压到百分之九，降低日常用品增值税，还要对顶级富豪开刀收财富税。

这些口号听着解气，可真到了要落地的时候，谁的钱都不愿意往外掏。被他税收政策盯上的那批人，跟当年把他骂下台的欧尔班基本盘，本来就是一拨人。你拿人家的选票上来，转头又要动人家的钱包，人家能不跟你急？

被吐口水，他说祝对方健康；被泼酒，他说可惜了好酒；被扔鸡蛋，他说鸡蛋现在贵。一套说辞下来，姿态摆得挺高，好像自己心胸开阔、不跟人一般见识。可每出一次事，他都不忘顺手把锅扣回欧尔班头上，说这是前总理的残余势力在搞破坏。

可老百姓的记性没那么差，当初你喊得最响，说上台就能把欧尔班那套积弊一扫而空，结果真坐下来，发现该砍的预算还得砍，该收的税还得收，该得罪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愤怒这种情绪，点火容易，想让它听你指挥就难了。你能靠着把火煽起来把对手烧下去，等自己站到那个位置上，火可不认人，谁站在火旁边就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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