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座城，十公里，几乎不见面。
一个在卧室里靠机器说话，一个在直播间里替他把钱挣回来。他俩是夫妻。
蔡磊现在动不了脖子。想跟人对视，就在右前方摆面镜子。记者看见愣了，机器替他发声：我发明的。
这四个字，比哭还重。
段睿2022年辞了会计师事务所，全职直播。每周播五天，不播的那两天测品到凌晨两三点，睁不开眼才回家。首播卖了不到8万元，去年双十一接近4亿元，粉丝快500万。钱全部投进药物研发。
可她不过问科研经费。为什么？她说很多项目99%会失败，管了怕干扰团队。
听到这儿我才反应过来，这女人清醒得让人心慌。
然后就是4月那条动态。深夜，她写“我赌输了”。网友以为蔡磊出事了。她出来说，是自己没赶回去见姥爷最后一面。
姥爷走前两天，她刚陪蔡磊做完第17次肌电图。接到病危电话，当天高铁票没了。辗转赶到，老人已经走了两小时。
这不就是普通人被逼到墙角的样子吗。哪有什么宏大选择，就是今天这一格已经被占满了，你只能排下一个。
蔡磊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团队文档里他自己写，找专家没结果，找药企没结果，民间调研没结果。用AI查了2000万篇论文专利，还在查。最后一句：后续依然可能无果。
可他每天从早上8点干到午夜。每两小时必须躺下拍打身体，神经压迫剧痛。去年ICU躺了7天6夜，出来后节奏更快了。
快什么？快到自己用不上。
2026年7月有消息说，他牵线的一款国产药完成二期临床，明年有望上市。首批6位试验者用药240天后，坏蛋白降了56%到69%，有人脚趾恢复活动。
但他本人是散发型，用不上。
有人骂他装病，法院判了，赔偿款捐给贫困患者。有人问段睿为什么不找个体面工作。她回：什么工作比给老公找药更体面？
我琢磨了一晚上，体面这词儿用在这儿，轻得像张纸。
十公里，一间卧室，一个直播间，中间隔着17次肌电图和一张没赶上的高铁票。日子就是这么一格一格顶过去的。
顶到哪天算哪天。
但有一件事，谁都没提，谁都不敢提——那些排满的日程里，永远有一格是空的。
正在告别的时刻，也有一段不排班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