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灭国谁最窝囊？不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的韩赵魏，不是战死沙场的楚燕，是富得流油、坐拥70多座城池的齐国！人家兵临城下，他们直接开门投降，国君最后饿死在荒郊松柏间，临死前就吃了碗野芋羹……

齐王建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最后一份军报。秦国大将王贲的军队已经过了黄河，离临淄不到三百里。大殿上站满了人，没一个出声。外头传来消息，说昨天夜里即墨的守军跑了，连兵器都没带，就剩空营。

相国后胜第一个开口，说王上，秦军来势太猛，硬拼不是办法。后胜收了秦国三十年的钱，这话说出来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满朝文武没一个人反驳。齐王建看着底下这些脸，想起他爹齐襄王临死前说的话——秦人最会玩远交近攻那套，别信。

可这些年他信了。秦国打韩赵魏，他没出兵。秦国打楚国，他还送了两万石粮食。秦国说打完燕国就撤，结果燕国没了，秦军转头就往东来了。齐王建把手里的军报揉成一团，说都退下吧，我要想想。

当晚他就没睡。宫墙外头有哭声，是老百姓在收拾包袱往海边跑。齐王建叫来最信任的将军田和，问他手里还能凑多少人。田和说城防军三万，乡兵能拉起来五六万，可兵器不够，箭矢库房早空了。后胜管了三十年后勤，钱都进了他口袋。

田和说王上，给我五万人，我在济水边挡住秦军，您赶紧把南边诸城的兵调来。齐王建点点头，说你去办。田和刚走，后胜就溜进来了，说王上，田和这是要害您。五万人出去就是送死，秦军四十万，济水挡不住三天。到时候秦人怪罪下来，您连个讲和的余地都没了。

齐王建说你收了秦国多少钱。后胜跪下了，说王上，钱是小事，命是大事。我收钱，是为了给您留条后路。秦国答应，只要齐国不抵抗，王上您还能封个万户侯，子孙世袭。

齐王建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万户侯能换我齐国七百年江山？后胜没吭声。这时候外头报，说秦军前锋已经到了历下，离临淄一百里。齐王建走到城楼上，看见东边地平线有烟，那是秦军在烧村子。西边老百姓涌进城门，拖家带口，小孩哭老人喊。

他突然想起他爷爷齐闵王。当年五国伐齐，爷爷跑到莒城，被楚将淖齿活活吊死。他爹夺回江山后，每天早起练剑，说要让齐国再硬气一回。可轮到他，剑都生锈了。

第二天天亮，王贲的书信到了。信上写得客气，说齐王识时务，秦军秋毫无犯。若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后胜带头跪下，说王上，降了吧。接着稀里哗啦跪了一片。齐王建站在那，看见角落里有个年轻校尉没跪，手按在刀柄上，眼睛通红。

他问那个校尉，你说。校尉说王上，城里还有粮，城外还有诸城二十万百姓能拉起来打。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带头出城跟秦军拼了。后胜跳起来骂，说黄口小儿懂什么，秦军有弩车有投石机，你拿命填？

齐王建摆了摆手。他走到地图前，看见齐国的疆域从海边一直画到泰山，七百年基业。外头秦军的号角响了，一声接一声。他的手按在“临淄”两个字上，然后说，开门吧。

城门打开那天，王贲骑马进来，身后秦军盔甲锃亮。齐王建把王印递过去，王贲笑着说齐王放心，秦王说话算话。然后就把齐王建塞进一辆车，往西拉。拉到半路，车拐了个弯，去了共地。那里有片松柏林，秦兵把他扔进一间破屋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每天给一碗水半块饼。

过了半个月，饼没了，水也没了。齐王建饿得啃树皮，啃不动。有个老农路过，从地里刨了几个野芋头扔进来。齐王建连泥都没洗就啃，啃完最后一个，靠在松树上。他想起开门那天，后胜站在秦军队伍里，笑得满脸褶子。

他闭上眼睛，风穿过松林，声音像当年齐国军队出征时的号角。那年他十五岁，跟着爹去校场，万千士兵举着戈矛喊万岁。他爹说，这江山以后是你的，守住了。

没守住。齐王建死在松柏间，嘴里还含着野芋渣。共地的人后来把那片林子叫饿君岭，说每个起风的晚上，都能听见有人喊开门。而临淄城里，后胜数着秦国赏的金子，数到半夜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吓得把钱袋子掉进井里，捞了三天没捞上来。秦国最后也没给他封侯，随便给了个闲差，没两年就病死了。死前念叨，说那井里的金子，够买齐国的三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