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晚,菲律宾再次组织船只前往仁爱礁方向实施人员轮换和物资补给,行动在距离仁爱礁约60海里处中止,9月25日中国海警公布现场情况,9月26日央广网继续报道此事,我认为这次最值得警惕的不是谁在舆论场上声音更大,而是维持两年多的运补降温机制正在承受新的压力。
(信源:央广网,2026年9月26日,中国官方媒体)
先把经过捋清楚,菲方这次由运补船“拉普拉普”号执行任务,菲律宾海岸警卫队的“马拉布里戈”号和“卡布拉”号等船只提供支援,按照菲律宾方面公布的信息,船队在距离仁爱礁约60海里时与中国海警及海军舰艇相遇,随后任务被暂停并返航。
中国海警9月25日的说法是,菲方没有遵守双方此前形成的相关安排,不顾劝告派船前往仁爱礁,中方随后采取现场跟踪监视和喊话警告等措施,而菲律宾方面则称中方船只采取阻拦动作,导致其补给行动无法继续,双方对责任的描述明显不同。
还有一个细节不能漏掉,菲律宾军方后来表示,除了现场舰船活动带来的碰撞和升级风险,执行运补任务的船只还出现了机械故障,这同样是任务暂时中止的因素之一,所以如果简单写成船队完全因为某一个原因被迫返航,反而会把实际情况写窄。
我认为,真正需要观察的是2024年形成的临时安排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因为2024年6月仁爱礁发生严重摩擦以后,中菲两国在7月就运补问题达成临时性安排,目的很现实,就是把高风险的海上接触重新拉回一个相对可控的轨道。
这套安排的具体内容一直没有全部公开,两边对部分细节的理解也并不完全一致,中方强调运补需要提前沟通并且只能是人道生活物资,菲方则强调自己的行动不等于承认其他国家对相关海域拥有管辖权,而过去两年之所以能够相对稳定,本质上就是双方尽量避免让分歧直接变成船只正面碰撞。
从这个角度看,9月24日事件真正重要的地方,并不是一次补给任务有没有成功,而是过去能够降低摩擦的技术性安排出现了明显裂缝,一旦提前沟通、现场距离和船只行为这些问题重新失去共识,下一次海上接触的不确定性自然会跟着增加。
更敏感的是时间点,就在9月23日,菲律宾、日本共同组织的ADMM-Plus海上安全联合合作活动进入海上阶段,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印度、新西兰、新加坡、文莱和菲律宾舰艇共同参加,演练内容包括编队航行、协同机动和模拟医疗后送。
这里需要看清楚,这不是菲律宾临时拉来七个国家专门围绕仁爱礁举行的一场行动,而是东盟防长扩大会框架下的既定海上安全活动,中国同样属于ADMM-Plus成员并参加了活动开幕环节,只是没有参加9月23日的海上航行阶段。
不过,两件事情前后只隔一天,客观上还是让南海海域的舰艇活动密度和外界关注度进一步升高,尤其菲律宾近几年不断扩大同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海上合作以后,仁爱礁这种原本就存在争议的热点,一旦叠加更多军舰和海警船出现,现场判断就会更加复杂。
我觉得这才是南海问题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海上行动不是在地图上移动几个图标那么简单,夜间航行时两艘船相距几百米甚至更近,只要一方误判航向或者速度,一次普通拦阻就可能变成擦碰,而擦碰之后又会立刻进入外交、军事和舆论层面的连锁反应。
2024年的临时安排为什么重要,道理就在这里,它并没有解决中菲围绕仁爱礁的根本分歧,却把最危险的现场接触尽量变成可以提前沟通的运补程序,这种机制看起来不轰轰烈烈,却往往比一次强硬表态更能避免海上局势失控。
菲律宾方面坚持认为仁爱礁属于其所谓专属经济区范围,并援引2016年南海仲裁结果支持自身主张,中方则始终不接受、不承认该仲裁结果,并主张包括仁爱礁在内的南沙群岛相关权益,因此双方在法律和主权问题上的分歧本身并没有因为临时安排而消失。
也正因为底层分歧没有解决,所以越需要把人员补给和高风险对抗分开处理,如果每一次运补都被包装成主权较量,如果每一次现场接触都要证明谁更强硬,那么海上操作空间只会越来越小,最后一次本来能够通过通信解决的问题,也可能被推成更大的地区事件。
在我看来,9月24日这次行动最值得继续盯住的,是中菲接下来是否还会恢复原来的沟通程序,以及下一次仁爱礁补给能不能重新在可控条件下完成,因为这才决定了这次事件究竟只是一次插曲,还是原有降温机制开始失灵的信号。
南海问题当然有原则和立场,但真正考验各方能力的,从来不是谁把口号喊得最重,而是在分歧客观存在的情况下,能不能把船与船之间的距离、人员安全和现场风险控制住,毕竟海上一次误判带来的后果,远比一次任务取消更加难以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