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在拍摄《潜伏》时,孙红雷觉得姚晨演得不好,大骂姚晨是榆木脑袋,脑袋进水了。姚晨一听这话就生气了,直接骂了回去,结果两人就在片场对骂了起来,导演姜伟不仅不劝,还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开心了,还笑出了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敢上前。姚晨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紧了剧本,纸边都皱了。孙红雷说完那句“脑袋进水”,自己也顿了一下,别过脸去点了根烟。
姜伟笑完,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行,情绪都挺足,”他走到两人中间,“孙红雷,你要的就是她这股不服的劲儿,对不对?翠平不是大家闺秀,她是带着刺儿的。”他转向姚晨,“你觉得他骂得没道理,那你演一个我看看,就刚才那段。”
姚晨没说话,胸口还在起伏。她看了一眼孙红雷,孙红雷没看她,只是盯着地上自己吐出的烟圈。姚晨深吸了口气,把剧本往旁边凳子上一扔,走回灯光下。“再来。”
这次,她没去想什么技巧,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股憋闷和火气。台词说出来,硬邦邦的,却多了点之前没有的冲劲儿。演完,她看向导演。
姜伟点点头,没评价,反而问孙红雷:“你看,这是不是比刚才‘顺眼’点?”
孙红雷把烟掐了,走近几步,目光在姚晨脸上扫了扫。“刚才是我话重了,”他声音不高,就他们仨能听见,“但你这角色,不能太‘演’。你得忘了你是姚晨。”
姚晨心里的火还没全消,可这话她听进去了。她想起自己之前确实在琢磨怎么“演”好一个地下党妻子,姿态、语气,设计了很多。“我明白了。”她只说了一句。
“明白就继续。”孙红雷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没再多说。
后来的拍摄,这样的摩擦并没断绝。有时是一条戏反复过不了,孙红雷会直接沉默,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姚晨就知道不对,得重来。有时是姚晨觉得孙红雷的节奏压得她难受,她会主动喊停,问导演:“这样接对吗?”姜伟往往让他们自己先碰。
两人很少再大声争吵,片场的气氛却时常绷着。休息时,他们各坐一边,不怎么交谈。其他演员私下嘀咕,这俩人戏里是夫妻,戏外跟冤家似的。
转折是在一场重要的情感戏。余则成得知翠平可能暴露,需要紧急转移,两人面临生离死别。那场戏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细微的动作。
开拍前,姚晨独自在角落里坐了很久。孙红雷走过去,递了瓶水。“别想太多,”他说,“就想一件事:这一眼,可能是最后一眼。”
姚晨接过水,没喝。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挑剔,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她忽然就摸到了翠平那一刻该有的感觉——不是悲伤,而是要把对方的样子死死刻进脑子里的那种清醒。
正式开拍,余则成替翠平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手指很短地停了一下。翠平看着他,嘴角想动,又死死抿住,最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没有眼泪,没有多余的话。
“卡!”姜伟喊了停,半天没说话,最后搓了搓脸,“过了。”
收工后,姚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孙红雷走过来。“今天不错。”他说。
“你也是。”姚晨回了一句。
从那以后,片场的绷紧感不知不觉松了。他们对戏时,开始有了旁人难以察觉的默契,一个小的停顿,一个眼神的转向,对方都能接住。他们依然不是那种会闲聊的朋友,但在镜头前,他们彻底成了余则成和翠平。
剧集播出后大火,所有人都夸他们演活了这对革命伴侣。有记者问他们如何培养默契,孙红雷说:“吵出来的。”姚晨笑了,补充道:“是磨出来的。”
导演姜伟后来提起那次著名的对骂,说:“那不是坏事。真东西,有时候就得碰,甚至得撞一下,才能出来。他们都想把戏好,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