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李湘突然把何炅拽到角落：“北京三环的房价现在才 3000 一平，赶紧买吧！”何炅苦着脸说：“姐，我刚大学毕业，哪有钱啊？”没想到李湘却说：“没事儿，你先去凑凑，不够的话姐借给你。”
何炅没去凑钱。他捏着裤缝站了几秒，最后摇摇头。“姐，这情太重了，我还不起。”他推开李湘递过来的笔和小本子，转身回了化妆间。
李湘在原地站了会儿，把本子塞回包里。她没再提这件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何炅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教学和刚接手的电台节目上。李湘偶尔在后台碰见他，两人还是照常说话，但谁都没再提买房。
一天深夜录完节目，何炅最后一个离开。他在电台门口看见李湘的车还停着，车窗摇下来。
“送你一段？”李湘说。
车上很安静。开到一半，李湘忽然开口：“三环边上那个盘，上周清盘了。”
何炅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哦”了一声。
“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何炅转回头，语气很平，“欠了钱，心里不踏实。现在这样挺好。”
李湘打了把方向，没接话。车停在何炅租的筒子楼楼下。
“谢了姐。”何炅拉开车门。
“何炅。”李湘叫住他，“你那个电台节目，下个月可能要调时段。”
何炅扶着车门的手顿住了。“调到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李湘看着他，“台里觉得内容不错，但适合深夜档。”
何炅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知道了。”
调档通知正式下来那天，何炅算了算时间：凌晨一点结束，收拾完赶回学校宿舍得三点，上午八点还有课。他买了袋咖啡粉，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第一个深夜班，导播间只有他和一个技术人员。节目快结束时，热线接进来一个声音。
“何老师，我听了您上期讲的选择。”是个年轻女孩，声音有点哑，“我也有个机会，但怕欠人情，正犹豫。”
何炅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播出单，顿了顿。“人情可以还，机会不等人。这是别人告诉我的。”他没说是谁。
女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谢谢您。”
挂断后，技术人员转过头：“何老师，最后这句播出去了啊。”
何炅这才想起话筒没关。“……没事。”
那年秋天，李湘跳槽去了新电视台。告别聚餐上，何炅敬了她一杯。
“姐，以后带带我。”他半开玩笑。
李湘举杯碰了一下，“你按自己的路走就行。”
聚餐散场，何炅步行回出租屋。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满了新盘广告。他停下来看了几眼，三环边的房价已经标到了五千多。
他站了挺久，直到店员出来关门。
第二年春天，《快乐大本营》的编导通过关系找到何炅，问他有没有兴趣试镜。何炅想起李湘以前提过这个节目。
试镜安排在周三下午。何炅请了假，坐公交过去。导播间里坐了五六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流程走完，负责人让他回去等消息。
走出大楼，何炅在路边报刊亭买了瓶水。拧开盖子时，他看见街对面新开的楼盘售楼处，横幅上写着“珍藏现房发售”。
他仰头喝了口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朝公交站走去。
录取通知是一周后到的。电话里说，节目需要一个能接话、不抢戏的男主持，觉得他合适。
何炅接完电话，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他起身，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旧本子，翻开空白页。
他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最后那页纸上，只剩下一行：
“1997年，三环，3000。”
本子合上时，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打桩声，闷闷的，一下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