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确实穷,但穷根不在战乱和饥荒,而在卡特。当地近八成成年男人,一天到晚嘴里嚼的就是这东西!种卡特比种粮来钱多,农户自然一窝蜂改种,可也门偏偏极度缺水,卡特树又是出了名的耗水大户,良田和珍贵的地下水,就这样大把大把耗在一片叶子上。粮食越产越少,口粮越来越靠进口,命脉也就一点点交到了外人手里。
在也门,嚼卡特不是少数人的怪癖。近八成成年男人每天都要嚼,女人里也有将近一半跟着嚼,每天午饭后到天黑,从首都萨那的官员到街边跑三轮的,腮帮子鼓着,一嚼就是四五个小时。外人看着觉得魔幻,可对也门人来说,这跟抽烟喝茶一样,是日子的一部分,还是社交场上绕不开的规矩。
问题出在,这片叶子太能喝水了,卡特树从种下去到能摘叶子,快的话二十来天就能收一茬,一年到头几乎不停,不像咖啡和小麦一年只收一回。要让它长得好,就得可劲儿浇水。
萨那盆地超过一半的农业用水,最后都灌进了卡特地里,地下水位一年往下掉六到八米。世界银行的数据更直观:2019年全国花在卡特上的地下水是八亿多立方米,到了2024年翻到了十六亿立方米,五年工夫涨了将近一倍。也门本来就缺水,水比油贵,可最金贵的水,大半喂给了一片嚼完就吐的叶子。
农户不是不知道这个理,是账算下来没法不种,种粮食一年忙到头,收成卖不了几个钱,也门的小麦又拼不过进口的便宜货;种卡特一年能收好几茬,天天有人买,摘下来当天就得上市,现钱落袋,比什么都实在。
一公顷卡特一年光灌溉就得八千立方米水,可农户宁可打更深的井也要种,因为不种就没收入。这么一来,良田和地下水就像被慢慢抽走的地基,房子还立着,底下的土已经空了。
后果就摆在眼前,也门现在的耕地里,十成有将近一成半种的是卡特,全国一半以上的成年男人和四分之一以上的成年女人在嚼它。可另一方面,小麦的九成以上要靠进口,大米更是百分之百从外面买。
一个有几千年农业传统的国家,口粮的命脉攥在别人手里。国际粮价一波动,或者港口一封锁,饭碗就跟着晃。
更拧巴的是,卡特不光占水占地,还占人。也门每七个干活的人里,就有一个跟卡特的生产和买卖沾边,这个行当的就业人数比公家单位还多。看起来是养活了很多人,其实把劳动力锁死在了一条越走越窄的路上。
年轻人不去琢磨别的营生,因为摘叶子、运叶子、卖叶子来钱最快,也最不用动脑子。一个国家的经济重心,就这么被一片叶子拽着,越拽越偏。
也门不是没想过换条路走,政府开过会,讨论过怎么把小麦产量提上来、少买点外国粮,也清楚卡特抢了粮食作物的地和水。
可这事难就难在,卡特已经长进了社会的肉里,它不光是庄稼,还是社交、是习惯、是太多人每天睁眼就盼着的那一口。禁不掉,也替代不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它正在慢慢抽干这个国家的底子。
水抽干了,地种瘦了,粮食靠买,人困在叶子里。也门要翻身,绕不开这片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