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28日,志愿军战士潘天炎因内急,到旁边草丛方便,不料竟察觉战位上不见一人。猛然间,美军发动猛攻,在这冰天雪地的朝鲜前线,19岁的潘天炎,铸就了一段战场传奇。
1951年1月28日的朝鲜鼎盖山阵地,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裹着雪粒子刮过战壕,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18岁的潘天炎提着裤子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冻得牙直打颤。
他刚才肚子突然绞痛,趁着战斗间隙跑出来解决,前后也就几分钟功夫,等他踩过没脚踝的积雪回到战位时,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战壕里空空荡荡,战友们的身影一个都看不见,常用的武器装备都收拾走了,只留下几个翻乱的空弹药箱。潘天炎立刻反应过来,部队转移了。
就在半天前,连里刚传达上级命令,说坚守到当天中午就撤往主阵地,他这一趟厕所的功夫,居然没赶上大部队的脚步。
潘天炎是湖北枝江人,半年前跟着部队跨过鸭绿江入朝作战。他个子不高,说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平时手脚勤快,发下来的炒面袋子总比别人捆得结实,战友们都喜欢这个新兵蛋子。
这是他们连在鼎盖山坚守的第六天,对面是美军一个团的兵力,还有十多辆坦克配合,前前后后发起过四次冲锋,都被他们打了回去。
可阵地上的弹药早就见了底,伤亡也越来越大,上级才下令撤退转移。
还没等他再多想,山脚下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美军的喊话声,黑压压的人影正顺着山坡往上摸,看样子是又要发起新的冲锋。
这时候整个阵地上就剩潘天炎一个人,他手里的卡宾枪里只剩一发子弹,战壕里零零散散还能找到十几颗手榴弹。
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慌了神,要么往后方跑要么找地方躲,可潘天炎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连长常说的那句话,人在阵地在,多拖住敌人一分钟,后面的大部队就多一分安全。
他咬了咬牙,猫着腰顺着战壕快速跑了一圈,把能找到的手榴弹都拢到一块儿,又翻出几盒敌人之前丢下的弹药。
眼看着六个美军士兵端着枪摸到了战壕口,他突然扯着嗓子朝着战壕后方的空地大喊:“同志们,敌人上来了,准备手榴弹!” 美军之前跟志愿军交过多次手,吃够了手榴弹的苦头,听见这喊声立马集体卧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胡乱开枪。
可他们根本没想到,潘天炎喊完就顺着战壕的拐角绕到了他们侧面,抬手扔出两颗手榴弹,两声闷响过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美军直接被炸倒在地。
敌人吃了亏,反倒真以为阵地上驻守着不少志愿军,很快又调了两个排的兵力,分左右两路往高地上冲。
潘天炎跑回主战壕,把一颗颗手榴弹的盖子都拧开,顺着敌人进攻的方向挨个扔出去。
阵地正面宽,他就来回跑着打,左边扔几颗,右边扔几颗,时不时还拿起卡宾枪放一枪,让敌人摸不清阵地上到底有多少兵力。
有一次敌人冲得特别近,他想起之前和副班长一起埋下的手榴弹捆——六颗手榴弹绑在一起,就埋在工事前面的雪地里,用军帽盖着伪装。
他瞅准敌人扎堆的时机,猛地拉动连着引线的铁丝,一声巨响过后,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敌人直接被炸飞,剩下的连滚带爬退下了山坡。
就这么着,从中午一直打到下午,美军前前后后发起了九次冲锋,每次都被潘天炎用手榴弹和虚虚实实的战术打了回去。
阵地上的手榴弹越来越少,他就趁着敌人退下去的间隙,冒着枪林弹雨爬出战壕,到敌人的尸体边上捡弹药,到后来连雪地里的石子儿都成了他的武器,扔完手榴弹就扔石头,硬是让敌人不敢轻易往前迈一步。
打到后半段,敌人也慢慢反应过来,感觉阵地上好像没多少人,攻势越来越猛,山脚下的坦克也不断开炮轰击,炮弹炸得战壕边上的冻土一块块往下掉。
就在潘天炎手里只剩最后一颗手榴弹,攥着拉环打算跟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冲锋号声。
原来连长撤到主阵地之后,清点人数发现少了潘天炎,又听见高地这边一直没停的枪声和爆炸声,赶紧带着队伍杀了回来。
两面夹击之下,剩下的美军很快就溃败下去,鼎盖山阵地牢牢攥在了志愿军手里。这一仗,18岁的潘天炎孤身一人打退美军九次冲锋,毙伤敌军一百多人。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38军都知道了这个孤胆新兵。志愿军总部给他记了两次大功,授予“青年英雄”的光荣称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也为他颁发了军功章。
后来他还受到了毛主席的亲切接见,人民出版社专门出版了《青年英雄潘天炎》的连环画,他的事迹被正式载入了38军的军史。
1973年,潘天炎因战场旧伤引发疾病不幸去世,年仅四十一岁。他的老家湖北枝江至今保留着他的故居,那段冰天雪地里一个人守住一座阵地的传奇,直到今天还在被人们传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