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爸给我展示他和我妈最近几个月出门玩的照片。翻着翻着，突然翻到一窝小鸟。五月份拍的。

我问这是啥。他说，乌鸫。和我们有缘，名字里也带个“dong”的音。飞到家里窗边筑了巢，不敢打扰，远远拍了几张。还特地把那间房门关了起来，怕家里的猫去吓它们。老头考虑得挺周全，情绪管理。连猫的情绪都管理了。

照片里，幼鸟嘴巴张得大大的，橘黄色，像两只朝天的小喇叭，等着大鸟投喂。我爸说，雄乌鸫会模仿各种声音，门铃、手机铃声、猫叫狗叫，都学。又叫百舌鸟。曲库越多，越厉害，越能撩到雌鸟。这个窝，就是它靠才艺换来的。

我问，长大了什么样。我爸说，没拍到。没多久就飞走了，留下一个空巢。

怎么个事儿。空巢。空巢老人。老头有点东西啊，搁这隐喻呢。

我说明年还会回来吗。他说，一定会的。

我说鸟。他说鸟。但我觉得我们说的不完全是鸟。

不过没关系。鸟飞走了，还有猫。猫老了，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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