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闻刘欢先生骤逝》
九月中旬尚听歌,忽然讣告落山河。
去年春晚声还在,今晨沪上泪已多。
六十三,一刹那,人间少个把路的人。
从前磁带转 《少年》,课间广播放 《好汉》;
中考夜里 《从头越》,大学毕业唱 《阳光》;
失恋街头 《弯弯的月亮》,加班深夜 《心中的太阳》。
他一开嗓,我们就像有了胆,
以为这样的人会一直唱下去,
像老房子上的瓦,像村口那棵槐,
像岁月本来就该有的背景音。
哪料九月二十五,九点五十二,
上海的风替我们愣了神。
讣告白纸黑字,比秋霜还冷——
“退休教师”四个字压住“音乐巨匠”,
几代人的青春忽然断了伴奏。
总说改天、以后、下一场演唱会,
总说老师还在、歌还在、嗓子还在,
可明天还没排练好出场,
意外已经先一步谢幕。
我们不是怕老,是怕这样的人走得太像一声铡刀:
咔嚓一下,把“永远”剪成了“曾经”。
今夜再把 《大地》按亮,
键盘上全是旧年的汗。
你教我们“该出手时就出手”,
自己却轻轻松手,去了灯火外头。
以后再唱 《我和你》,
亿万人和声里,少你这一道最宽的最暖的喉。
不写挽联,不烧纸钱,
就把《人生无悔》循环到天亮——
刘老师,你唱过的,我们都记着;
你没唱完的,我们替自己,好好活。
惊闻如雷,怀念如潮,
明天和意外,你替我们先撞见了那个意外。
剩下的人,把歌听旧,把路走稳,
算是对你,最笨也最真的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