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李维嘉擦行李箱的视频,在网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画面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卫生间地板上,面前摊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他手里捏着消毒湿巾,从上盖开始,一寸一寸地擦。 擦完上盖擦下盖,擦完下盖擦轮子,擦完轮子擦拉链。 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手术。 擦完最后一道拉链槽,他直起身,把湿巾丢进垃圾桶

李维嘉擦行李箱的视频,在网上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画面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卫生间地板上,面前摊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他手里捏着消毒湿巾,从上盖开始,一寸一寸地擦。

擦完上盖擦下盖,擦完下盖擦轮子,擦完轮子擦拉链。

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手术。

擦完最后一道拉链槽,他直起身,把湿巾丢进垃圾桶。行李箱立在墙边,银亮得晃眼。他盯着看了几秒,转身进了客厅。

茶几上手机震了一下。是何炅发来的消息:“明天台里新节目策划会,十点,别迟到。”

李维嘉回了个“好”。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用我带什么材料吗?”

“不用,人来就行。”何炅回得很快。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楼下有小孩在追着跑,笑声尖尖地传上来。他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纱帘。

厨房里还放着中午没洗的碗。他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他挤了洗洁精,一只一只地擦。碗沿有点油,他搓了两遍,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电话响了。是他母亲。

“维嘉啊,你爸今天又把裤子穿反了。”母亲的声音听着累,“我说他还不听,非说那样舒服。”

“随他吧。”李维嘉说,“您别跟他争。”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汤。”

“不回了,明天台里有会,得准备准备。”

母亲沉默了一下。“那你忙。”电话挂了。

李维嘉站着没动。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往下淌水。他伸手拧紧,擦干手,回到客厅。

沙发靠垫有点歪。他走过去摆正,又把遥控器排成一排,电池盖朝同一个方向。做完这些,他在沙发边缘坐下,没往后靠。

手机又震。是吴昕。发来一张照片,她家客厅,地板上摊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衣服胡乱堆着。配文:“打包到崩溃,救命!”

李维嘉点开大图,放大看了几秒。他打字:“先把衣服分类。”

吴昕回了个哭脸:“分不动了,明天你来帮我吧。”

“明天有会。”

“那就后天!”

他没再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天渐渐暗了。他没开大灯,只开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光晕黄黄的,照着一小块地毯。地毯的绒顺向同一个方向,是他早上用刷子梳过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录完节目,一群人涌去夜宵,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龙虾壳堆成小山,啤酒沫滴到地上。谁在乎呢?第二天有阿姨来收拾。

现在他在乎。

冰箱里有半盒牛奶,明天过期。他拿出来,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的嗡嗡声填满了厨房。

喝牛奶的时候,他瞥见玄关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头发梳得整齐,衬衫领子服帖。他转开视线。

电话又响。这次是陌生号码。他接了。

“请问是李维嘉先生吗?我们是《生活家》杂志的,想约个专访,关于独居生活品质的话题……”

“不好意思,我不接采访。”他打断。

“只需要半小时,我们可以上门……”

“不用了,谢谢。”

他挂断,把号码拉黑。

杯子洗干净,放回橱柜。橱柜里盘子碗都按大小排列,间距均匀。他关上门,检查了一下门缝是否对齐。

九点了。该给父亲打电话了。

他拨通视频。父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有点茫然的笑容。“吃饭了没?”父亲问。

“吃了。您呢?”

“吃了吃了。”父亲把镜头转向餐桌,其实桌上什么也没有。“你看,吃得可好了。”

李维嘉嗯了一声。“药吃了吗?”

“吃了!”父亲响亮地说,但眼神飘了一下。

“妈,”李维嘉喊,“您看着他再吃一次。”

母亲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啦,你忙你的。”

挂断视频,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卫生间刷牙。牙刷头朝右,牙膏从尾巴往前挤。擦完台面,他关灯。

卧室床单没有一丝皱褶。他躺上去,尽量不挪动身体。

天花板很白。他想起招商会那天,何炅抱他的时候手在抖。汪涵拍他后背,拍得很重。台下掌声潮水一样涌来,他笑着,手心全是汗。

回来。这个词真轻,也真重。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闭上眼。明天十点,不能迟到。西装已经烫好挂在衣柜里,衬衫领口挺括。鞋子也擦过了,鞋头光亮。

一切都整齐。一切都对。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划过天花板,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然后房间又沉入完整的、可控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