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游本昌凌晨离世,临终最后一句话“我很舒服”。心里总觉得欠他一样东西,尽管我们未曾谋面。
今早刷到消息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儿。93岁,睡梦中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按老话讲,这叫喜丧,是有福气的人才能这么走。可我还是没忍住,鼻子酸了一下。
我想说说那件“鞋儿破,帽儿破“的袈裟。
不是电视上那件,是缝它的人。
1985年,《济公》开拍。剧组给他准备了一件崭新的僧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看了看,觉得不对。济公要是穿新衣裳,那还叫济公吗?于是他拿起剪刀,这里铰一刀,那里磨一下,把一件好端端的新衣服弄得破破烂烂。旁人看了,以为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他又拿眉笔把牙齿涂黑。“鞋儿破、帽儿破”的济公,就这么活了。
那时候他52岁。在这之前,他跑了整整30年龙套,演了79个配角。为了一个没有台词、没有名字的农奴角色,他翻了19本书,就为了搞清楚那个人该怎么走路、怎么叹气。他说:条件好的演员是鱼头海参,我就是那提味的葱姜蒜。
我老觉得,他缝的不是一件破衣裳,他缝的是自己。把那些没人看见的年头、那些被忽略的日子,一针一线全缝进去了。
后来济公火了,火得一塌糊涂。片酬多少呢?一集120块钱。拿到钱之后,他修了三所乡村小学的厕所。没挂牌,没留名。有个小孩画了一幅蜡笔画,歪歪扭扭写着“济公爷爷教我洗手”,贴在墙根底下,后来被人翻出来,纸都黄了。
这些事,他从来不提。
今年元旦,92岁的他在网上喊了一声“娃娃们,接福啦”。评论区100多万人点赞。有人四十岁了,看到“娃娃”两个字,捂着脸哭了,说这辈子能被这么叫,值了。
今天,娃娃们送爷爷。
我不信佛,也不觉得他是活佛。但我信一件事:一个人把一辈子都花在让别人心里暖那么一下上,这人就了不起。
游老师,您的蒲扇收好了,衣裳也缝好了。路上不冷,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