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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有个叫邓和平的汉子,三十六了还是光棍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

重庆有个叫邓和平的汉子,三十六了还是光棍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那天冬天,冷得能冻掉下巴,大半夜他路过路边草丛,发现个快没气的女婴,小脸都冻紫了,哭都哭不大声,再没人管就真活不成了。

邓和平那晚本来没打算走那条路。他是给人帮工,干到半夜才往回赶,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头只想着赶紧回家,扒口热饭睡个囫囵觉。可路过那片草丛的时候,他脚下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又走了两步,那声音又来了,细细的,像是小猫崽子在叫唤,又不太像。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循着声音摸过去,扒开枯草,就看见了一个裹在破棉袄里的婴儿。那孩子小脸冻得发紫,嘴唇都乌了,哭得有气无力,气若游丝。邓和平蹲下去,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还有一口气,可那气息又细又弱,像是随时都要断。

他四下里张望,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心里头犯起了难。他自己一个人,穷得连只耗子都不愿在他家过夜,这要是个大活人,他真养不起。可他看着那孩子冻得发紫的小脸,那口细弱的气息,脚就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了。

他想了半晌,最后一咬牙,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揣进怀里,用自己的破棉袄裹住,一路小跑回了家。

到家,他手忙脚乱地生了火,把孩子放在火边,一遍一遍地搓她的手脚,搓到自己的手都酸了,那孩子总算缓过一口气,细细地哭出声来。邓和平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孩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算你命大,碰见我。

可他一个光棍汉子,哪里会带孩子。孩子饿得哭,他不知道该喂什么,翻遍屋里,就找出一碗米,熬了稀粥,晾凉了,一口一口喂进去。孩子冷了,他把自己仅有的被褥裹在孩子身上,自己蜷在墙角,冻得直打哆嗦。

第二天,他本想着把孩子抱去派出所,让人家帮忙找找父母。可他抱着孩子走到半路,又站住了。他想,这大冷天把孩子丢在野地里,摆明了是不想养了。他要是把孩子交出去,这孩子往后,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他看了看怀里那孩子,那孩子也睁着眼睛看他,眼珠乌黑乌黑的。他心一软,说,算了,咱爷俩,凑合着过吧。

从那以后,邓和平身边,就多了个拖油瓶。他本来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多张嘴,日子更是紧巴。他给孩子起名叫邓小月,白天带着孩子去帮工,晚上回来,又是当爹又是当妈地拉扯。孩子半夜哭,他哄;孩子生病,他背着往诊所跑,药钱不够,就厚着脸皮跟人借。

村里人都说他傻,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捡这么个孩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也有人劝他,把孩子送人得了,兴许还能找个好人家。邓和平听了,也不恼,只说,这孩子我抱回来了,就是我的娃,我得养她。

日子苦,可孩子一天天长大,倒也懂事。邓小月从小就知道,家里穷,爹不容易,从不跟人攀比吃穿,放了学就回家帮忙干活,还会给爹做饭。邓和平看着闺女一天天长高,心里头那股子酸劲,慢慢就化成了暖意。他这辈子,没想过能有人叫自己一声爹,如今有了,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有人问他,你就不想娶个媳妇,再生个自己的娃?他摇头,说,我有小月就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在他心里,小月就是他的闺女,是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比亲生的还亲。

后来,邓小月争气,读书用功,一路考了出去,考上了大学。邓和平送她去学校的那天,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塞给了她,自己身上一分没留。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闺女走远,眼圈红了,嘴上却笑着,说,好好念书,别惦记爹。

邓小月红了眼眶,转过身,重重给爹鞠了个躬,说,爹,等我毕业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那一声爹,叫得邓和平心里头又酸又甜。他一个穷光棍,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唯一做过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冻掉下巴的冬夜,把草丛里那个快没气的女婴,抱回了家。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他愣是用自己的一辈子,把那个被遗弃的孩子,供成了一个大学生。

这世上的善,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汉子,一句"算你命大碰见我",一个寻常的冬夜,就那样,改写了一个孩子的一生,也给自己的一生,添了最亮的一笔。有人问邓和平,你后悔吗?他说,后悔啥,我这一辈子,有闺女叫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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