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胆》五-狐仙开口
火把噼啪地烧。
白狐站在场子中央，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头一件，三年前，张员外家'闹鬼'，说是夜半有女子哭。你装神弄鬼去驱邪，收了张员外二百两银子。可那'女鬼'，是你自己半夜装的——你住的客店掌柜，亲眼看见你半夜披头散发出门。"
人群里一个穿绸衫的老者，"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正是张员外。他指着王法师，手都在抖："是……是真的……我那二百两，就这么没了……"
"第二件，两年前，你在城隍庙弄'狐仙附体'，说城隍庙的狐仙要修庙，逼李家村出钱。李家村穷，你硬是逼着他们把今年的租子都交了出来，修了一座三丈高的庙。庙修完，银子呢？"
白狐看着王法师："修庙的石料，是你家小舅子供的；工钱，是你小舅子出的；剩下的银子，你装进了自己腰包。"
人群又"嗡"地一声。李家村来的几个百姓，也跪了下来。
"第三件——"白狐的声音冷下来，"知府公子的病。你说要狐丹做药引。可你给他'做法'做了三个月，他的病，是轻了，还是重了？"
知府猛地站了起来。他这才想起，儿子这三个月，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咳。他儿子得的，本就是个急病，府里的大夫看了无数个，都说要静养。可王法师来了之后，天天在他儿子房里烧符纸、念咒语，烟熏火燎，儿子的病反倒一日重过一日。知府被他哄得团团转，只当是儿子的心不诚。此刻被白狐一句话点破，知府只觉得脑后一股凉气直冒。
"你……你……"知府指着王法师，脸都青了。
王法师眼看要败露，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朝着白狐就泼——
"黑狗血！看你妖邪现形！"
陈阿敢眼疾手快。他一个打柴的，常年跟柴禾、绳子打交道，手比谁都快。他一把扯过旁边差役手里的渔网，兜头罩了过去。
狗血没泼到白狐，全泼在了王法师自己身上。
他披头散发，在网里挣扎，哪儿还有半分法师的样子。他那件道袍上，红的黑的，淋得透湿。
知府勃然大怒，惊堂木一拍——他本来带着惊堂木："拿下！"
王法师被拖下去的时候，忽然回头，死死盯着白狐，声音都变了："你……你究竟是妖，是仙？"
白狐没理他。
它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陈阿敢面前。然后，它端端正正，像人一样，作了一个揖。
"恩公。"它说，声音不再尖利，反而有些温柔，"大劫已过。我，该走了。"
陈阿敢愣住："走？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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