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陈妍希,并没有去投靠台北的娘家。而是在北京买下了300平米的豪宅,独自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内地生活。这套房子拿下没多久,陈妍希就把日常重心全部挪到了工作上,录综艺、拍戏,两头连轴转,儿子的吃喝拉撒,交给了跟了九年的保姆。
早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陈妍希已经醒了。她轻手轻脚下床,推开儿子房间的门。小星星蜷在被子里,睡得正熟。她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然后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保姆张姐在准备早餐,煎蛋的滋啦声很轻。“陈姐,今天这么早?下午才进组呢。”
“睡不着了。”陈妍希靠在流理台边,“星星今天有游泳课,你记得把他那件蓝色的泳裤带上,他喜欢那件。”
“知道,上周就洗好收在包里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晓发来的信息,一张截图,是周末来北京的高铁票订单。文字就两个字:“收到。”陈妍希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早饭时,星星揉着眼睛坐下,头发翘起一撮。“妈妈,你今天又要走吗?”
“嗯,去工作,三天就回来。周末爸爸来陪你。”
“哦。”星星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鸡蛋,没再说话。陈妍希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那撮翘起的头发按下去,又弹起来。
出门前,她蹲下给儿子整理书包带子。“在家听张阿姨话。”
“你每次都这么说。”星星看着她。
“因为很重要。”陈妍希拍拍他的背,“走吧,送你去学校。”
车停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星星自己开门下车,背好书包,朝她挥挥手,混入了穿同样校服的孩子里。陈妍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对司机说:“去机场。”
飞机上,她翻开剧本,台词旁边密密麻麻是她自己的批注。演对手戏的男演员凑过来看,有点惊讶:“这么用功?”
“记性差了,得多看几遍。”陈妍希笑了笑,合上剧本,闭上眼养神。脑子里过的却是下周星星家长会的日程,得让姐姐替她去一趟。
剧组生活像按了快进键。第二天拍一场夜戏,NG了几次,导演喊收工时已经凌晨两点。陈妍希卸妆时,手机震动,张姐发来一张照片:星星的书桌上摊着作业本,台灯亮着,孩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附了一句:“非要等你电话,撑不住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拨了视频过去。张姐接了,镜头悄悄转向星星的房间。“刚抱上床,睡沉了。”
“明天别叫他,让他多睡会儿。”
“知道。你也赶紧休息。”
挂掉视频,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灯火疏疏落落。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剧组,收工后陈晓会打电话来,问今天顺不顺利。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变成只有关于孩子的、简短的交接。
她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画面甩出去。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儿子的照片,立在床头柜上。然后关灯,睡觉。
第三天下午,她的戏份提前拍完了。改签了最早的航班回北京。到家时天刚黑,推开门,听见星星在客厅练钢琴,弹的是《献给爱丽丝》,有个小节总是卡顿。
她没出声,靠在玄关听着。一遍,两遍,第三遍时,那个小节终于流畅地过去了。
“弹对了。”她这才开口。
星星猛地回头,从琴凳上跳下来,跑过来又刹住脚步,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妈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了呗。”陈妍希放下包,“继续练,我听着。”
她走进厨房,张姐正在准备晚饭。“陈姐回来了?星星今天念叨好几次了。”
“听见了。”陈妍希洗了手,接过张姐手里的菜,“我来吧。你歇会儿。”
晚饭是三菜一汤,很简单。星星吃得比平时多,讲了学校里的趣事,谁和谁吵架了,科学课养的小蚕结茧了。陈妍希听着,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睡前,星星抱着绘本过来。“今天能多讲一个故事吗?”
“行。”陈妍希靠在床头,他挨着她躺下。故事讲完,星星眼皮开始打架,忽然含糊地问:“妈妈,我们班王小胖说,他爸妈离婚了,他爸就搬好远去了。”
“哦。”陈妍希轻轻拍着他的背,“然后呢?”
“他说他一个月才能见一次爸爸。”星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好像……没那么惨。”
陈妍希的手顿了一下。“睡觉吧。”
“嗯。”孩子翻了个身,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她轻轻起身,关掉台灯。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陈晓发来的信息,确认周末来接孩子的时间。她回复了具体安排,没有多余的话。
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北京城的灯火在脚下蔓延。这个城市很大,她的家就在这一片光亮中的某个方格子里。有点安静,但一切都在轨道上。她想起白天制片人闲聊时问的话:“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吧?”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笑了笑,说:“还行,习惯了。”
其实不是习惯,是选择。选择留在这座城市,选择这样的生活节奏,选择把墙砌起来,把日子过得结实一点。墙外的声音还在,但墙里面,钢琴声、煎蛋的滋啦声、孩子的呼吸声,这些声音足够清晰,足够把日子填满,一步步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