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听完，先问跪在下面的韩嫣：“这话你还对谁说过？”
韩嫣说只对陛下。刘彻让他闭口，又命郎官守在殿外，不许人再递这类话进来。
他问：“金家在哪里？”
韩嫣答：“长陵小市。金王孙已死，有个女儿还在。”
刘彻站起来，说：“备车，朕自己去。”
韩嫣劝他，先让宗正去查，查实了再禀太后。刘彻摇头：“宗正一动，长安就都知道了。朕若先问太后，太后必先瞒朕。”
他换了常服，只带韩嫣和四名骑从，出了城门。
长陵小市窄，车马进不去。刘彻把骑从留在市口，自己同韩嫣走进去。韩嫣指了一扇旧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刘彻让韩嫣退后，自己叩门。
里面没人应。隔壁一个老妇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刘彻又叩。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妇人握着柴刀，只露出半张脸：“找谁？”
刘彻说：“找金俗。”
妇人说：“我就是。”
刘彻看着她：“你娘姓王，从前住在槐里，后来进了太子宫。”
金俗的脸一下白了，手往门后缩。刘彻没有推门，只说：“我是刘彻。你同母的弟弟。阿母还活着，她想见你。”
金俗没跪，先问：“她真是我娘？”
刘彻点头。
金俗的柴刀掉在地上。她转身进屋，过了半晌，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跟邻人说去长安走一趟。她没有哭，只把门锁了两遍。
路上，金俗坐在车里，一直攥着那件旧衣。刘彻说：“到了长乐宫，你别跪太久。阿母欠你的，不是你欠她。”
金俗没答，只问：“她还记得我吗？”
刘彻说：“不记得，就不会有今天。”
刘彻把金俗带到宫外偏殿，先让女官照看。他自己回长乐宫。
王娡听完，坐着没动。她问：“她肯来？”
刘彻说：“肯来。她只问，你当年为什么不要她。”
王娡的眼泪落下来，说：“我若说不出口，你替我告诉她。”
刘彻没答应。他说：“这话得阿母自己说。”
第二天，有大臣上奏，说太后民间有女，不宜迎入宫中，恐天下疑惑，不如赐钱帛，安置外郡。
刘彻把奏书放在案上，问：“若朕的姐姐流落民间，朕装作不知道，天下就不疑惑了？”
大臣说：“宫闱旧事，牵涉宗籍。”
刘彻说：“宗籍是朕家的册子，不是堵朕嘴的封条。”
殿中没人再争。
王娡仍想从侧门接金俗，先不公开。刘彻站在长乐宫阶下，说：“阿母怕人议论，朕明白。可姐姐已经走到宫门口，再让她从侧门进，她这一辈子都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王娡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母女见面时，金俗先跪。王娡弯腰扶她，叫了一声她小时候的名字。金俗怔住，随后才哭出声。王娡问她这些年怎么过，金俗只说：“能活。”
王娡要给她换华服，金俗不肯。刘彻说：“不换就不换。认亲不认衣裳。”
几天后，刘彻下诏，认金俗为同母姐，号修成君，赐钱千万，奴婢三百，公田百顷，甲第一区。有司来问，宗籍上怎么写。刘彻说：“写朕姐。”
有司说，从前没有这样的例子。
刘彻说：“那就从这一页开始写。”
朝会上果然有人又提，说此事张扬太过。刘彻看着那人：“朕十六岁登基，第一件事若连亲姐都不敢认，往后还认什么天下？”
那人低头退下。
金俗住进赐宅后，王娡去看她。金俗仍不敢坐上位。王娡让她坐，她才坐下。刘彻后到，站在窗外，听见金俗低声问：“我爹的坟还在吗？”
王娡没答。
金俗说：“我不求别的，只想去烧张纸。”
刘彻推门进去，说：“朕派人陪你去。”
金俗摇头：“你去了，动静太大。我自己去。”
刘彻没再劝，只让韩嫣带几个人远远跟着。
那天傍晚，金俗从城外回来，手里捏着一把土。王娡问是什么。
金俗说：“坟头土。带回来，心里踏实。”
王娡接过去，攥在手里。母女俩坐在廊下，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