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胆》四- 西山斗法
西山口，漫山遍野都是火把。
陈阿敢三人赶到时，天还没亮，可山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法师披头散发，手持桃木剑，站在一片空地上。他脚下摆着黑狗血盆，一排桃木钉钉在地上，围着一个古怪的圈子。兵卒们举着火把，把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崖角那边，几十只狐狸被逼在一处，大的小的，眼冒绿光，瑟瑟发抖。为首的，正是那只白狐——它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狐狸们，像在护着什么。
知府大人的大轿，就停在不远处。他披着件大氅，被差役围着，远远地看热闹。这一夜，知府本来是来看个新鲜。他被王法师说得心动——儿子的病拖了三年，只要这狐丹到手，儿子就能下地走路。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狐丹到手，就赏王法师黄金百两，再向朝廷保他一个功名。他坐在轿里，端着茶碗，只等看一场收妖的好戏。他哪儿知道，身边这个“活神仙”，打的根本不是这个主意。风从山口灌下来，火把的光摇摇晃晃。崖角的狐狸们挤成一团，小狐狸钻在大狐狸肚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阿敢从林子里冲出来，柴刀往地上一拄，径直走到大轿前。
"大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小民有话要说！"
知府吓了一跳，掀开轿帘："你是谁？"
"小民陈阿敢，西山下的打柴人！"他一指王法师，"大人，这王法师不是在收狐患，他是要抓活狐取丹！他根本没瞧过公子的病，凭啥说非狐丹不可？他这是要把狐丹转手，献给京里的大贵人，换一个官做！"
周围百姓和兵卒"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知府皱着眉，半信半疑："你血口喷人，可是要担罪的。"
王法师哈哈大笑，桃木剑一指陈阿敢："大人！这就是西山那个疯子！狐妖附了他的身，被妖物迷了心窍！来人，把他拿下！"
人群里，有当年被王法师骗过的张员外，有被逼着修庙的李家村百姓，也有纯粹跟着看热闹的。一时间，“狐丹”“京里”“大官”这些词，在夜风里乱飞。几个胆大的百姓，已经把柴刀、锄头攥在了手里。老道士从陈阿敢身后挤出来，指着王法师，声音发颤：“大人！我是他门下打杂的！他背地里说的那些话，我句句都听见了！”王法师脸色一变：“你这疯道，休要胡言！来人，把他也拿下！”几个兵卒就要上前。
王法师一抬手，止住了。他转过头，剑指白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你说我假？好。"他高声道，"你既然说这狐狸有道行，那好——你让它开口说话。它要真能说一句人话，把这事儿讲清楚，我这法师不当了，我自己走进大牢；它要说不出——"
他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就是妖言惑众，这满场的狐妖，连这个疯子，就地正法！"
满场死寂。火把噼啪地烧。
陈阿敢回头看了一眼崖角。
白狐从狐群中走了出来。
它一步一步，走到火把光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只白毛狐狸，竟然像人一样，直立起了身子。
它口出人言，声音清清楚楚，在夜里传开：
"王法师，你在府城三年，装神弄鬼，骗了多少人家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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