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RAYGame的剧场。
穿过有些冷清的商场,走过幽暗的长廊,昏暗中瞥见明暗交杂的吧台,没有票根的座位随意散落。沿着Andrew指尖所向,我在一处坐下。
静候开始。
一个小时,三个演员,演绎战争年代浓稠的相爱,痛苦的别离,椎心泣血的失去,以及被命运的红线缠缠裹裹、绕绕旋旋的一生。
神,冷漠地凝视着他们生命的燃烧,又用诡谲的笑浇筑出一杯烈酒递给那个男孩:喝了吧,一口饮下你会被遗忘醉倒,然后丢掉所有血色的疼痛。
观看之前,很难想象,仅仅三个人,竟可以在当下、过往、回忆、眷恋与斩断之间如此游动。更难的是,他们几乎没有台词,只有音乐与光影在舞姿中艳美异常。
似是故人来——
RAYGame的作品,依旧保持着探问深层心理时的隐晦;有小人物的真心被大时代撞成粉末后的悲悯;也有从不肯流俗的动人指尖淌出的创造精神。
恰伴新人在——
今晚,他们把戏剧加工成了一种人与人相遇的方式,一门把散落的情绪、记忆与惆怅重新聚拢起来的手艺。
一个声音异常响亮,不是只有剧场里才有演出。
街角、山顶、酒吧、庙堂,人相聚的地方,就会有人望向另一个人,也就会生出一方小小的光亮舞台。只要还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需要被安放,只要还有积在心里的尘灰需要被清扫,戏剧就能发生。
于是散场以后,脑子里反复响起:
I hear Jerusalem bells a-ringin' Roman Cavalry choirs are singin' Be my mirror, my sword and shieldMy missionaries in a foreign field
钟声、骑兵、合唱、镜子、剑与盾——这样的声音很美,也很适合今晚。
只是走出剧场的时候,我又忽然生出一点别的贪心。
期待有一天,除了西方的交响,也有丝竹声鸣;除了石砌钟楼回荡的钟声,也有水榭长廊间婉转的昆腔,把我们领回故乡。
期待RAYGame有一天,也带着这样的创造精神,走进入中国人的情感、中国人的记忆、中国人的文化丛林。
毕竟——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舞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