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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明说:“我当西影厂厂长的时候,西影厂当时是一千七八百人啊,连家属五六千人,我

吴天明说:“我当西影厂厂长的时候,西影厂当时是一千七八百人啊,连家属五六千人,我就没当过这么大的官儿,也不知道咋当。

1983 年 10 月,一纸任命,把正在陕北外景地拍摄《人生》的吴天明召回西安。外景还没拍完,他就临危受命,出任西影厂厂长。

这一年他 44 岁,是当年全国各大电影厂里最年轻的厂长。通过民意测验,他高票当选,不是靠人情关系,是厂里职工一票一票选出来的。

他说得直白:艺术副厂长不干,要干就干一把手。理由很实在:副厂长话语权有限,想推动的改革、想扶持的创作,很难落地。

放到今天听,这话显得魄力十足;放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位电影创作者,对文艺单位改革发展最朴素的思考。

上任第一件事,召开全厂大会。会上调整部分部门负责人,公布临时负责人名单。台下坐着上千名职工,他站在台上,心里虽有压力,神色却十分坚定。

紧接着,大刀阔斧推进改革,推行 “谁用人谁管理,谁考核谁签合同” 的新机制。过去吃大锅饭、论资排辈的旧风气,被他努力打破,激发创作活力。

他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何平没有上过大学,当时在北京科影担任编导助理,吴天明直接把他调入西影;黄建新还只是场记,他就送黄建新去北电进修,学成归来,放手让他拍摄《黑炮事件》。

张艺谋当时人事关系在广西电影制片厂,吴天明把他借来,担任《老井》摄影师。影片选男主角迟迟没有合适人选,吴天明看着张艺谋,大胆提议由他出演。

张艺谋很意外,本职是摄影师,直接挑大梁演男一号,全剧组都捏着一把汗。最终《老井》斩获东京国际电影节大奖,张艺谋拿下影帝,一举收获多项荣誉。

后来张艺谋想拍《红高粱》,剧本尚未完全敲定,但高粱种植时节不等人。吴天明两三天内,从厂里各车间副业收入里凑出四万元,支持张艺谋前往山东高密种植高粱,保障拍摄场景。

在八十年代,四万元是一笔巨款。张艺谋拿着这笔钱,在高密种下百亩高粱。影片拍完,拿下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红高粱》全国发行两百多个拷贝,票房四千多万,西影厂分到四百多万,影片制作成本八十万。

吴天明上任两年,西影厂拷贝发行量从全国末尾跃升至全国第一,利润大幅增长。当时电影圈有一句感慨:西望长安。

1988 年,金鸡奖、百花奖双奖评选,25 个奖项里西影厂独揽 15 项,创下双奖设立以来,单个电影厂一年获奖的最高纪录。

他嘴上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当厂长,可他懂得识人用人、敢于放权,关键时刻敢拍板担责。

陈凯歌的《孩子王》没能赶上影展报名,吴天明拿着影片海报四处推介,这部影片最终卖到 14 个国家。西影厂也是国内最早和中影探索分账模式的制片厂之一。

一个自称 “不会当官” 的人,做的是打破陈旧束缚、为文艺人才铺路的事。不靠厚厚的管理学书籍,靠的是对电影事业的热爱与识人善任的判断力。

他坚信电影属于年轻人,愿意为青年创作者腾出施展才华的舞台;他明白好作品需要有人托底,风险面前,自己站在前面扛起责任。

2014 年,吴天明离世。张艺谋、陈凯歌等一众他扶持起来的电影人都到场送别。那个敢于直言,很多近年作品他并不认可的前辈,永远离开了。

西影厂那段辉煌岁月,说到底,是吴天明以一颗电影人的初心,用敢闯敢担的改革魄力,成就了中国电影史上一段光彩的篇章。

参考信息:人民网. (2014, 3 月 5 日). 吴天明为第五代导演推手 发掘培养张艺谋陈凯歌等 [网页]. 人民网文化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