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伊能静跟庾澄庆离婚。记者问她:“为什么不抢儿子的抚养权？”伊能静认真地说:“我没有资格！”记者不解:“你是孩子的母亲，怎么会没资格呢？”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伊能静去庾家接哈利过周末。她站在门口等，听见屋里婆婆对哈利说：“妈妈工作忙，你要听话。”声音不高，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哈利抱着书包跑出来，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他看了她一眼，低头换鞋。

上车后，伊能静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哈利往车窗边靠了靠。

“学校下周运动会。”她说。

“嗯。”

“爸爸说你会参加接力赛。”

“他陪我去。”哈利盯着窗外。

等红灯时，伊能静从后视镜里看他。儿子抿着嘴，手指抠书包带子。她知道他在生气——气她离开，气这个家散了。

周末过得安静。周日晚上送他回去，庾澄庆在楼下等。哈利下车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下周末我来接他。”伊能静对前夫说。

庾澄庆点点头，牵过哈利的手。两人转身进楼时，她看见儿子偷偷回头望。

第二周她提早到学校门口。运动会刚结束，哈利和同学一起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汗。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跑得怎么样？”她递过水。

“第三。”他接过瓶子，没马上走。

旁边有家长在拍照，笑声很大。哈利低头踢了踢石子：“我们班输了。”

“你尽力了。”

他忽然抬头：“张明宇爸妈都来了。”

伊能静蹲下来，平视他：“妈妈下次也来看你比赛，好吗？”

哈利盯着她看了几秒，点点头。

从那以后，她尽量不错过他的重要日子。家长会、表演、生日，她和庾澄庆轮流出席，有时前后脚，从不同时出现。

有次哈利发烧，她半夜赶过去。庾澄庆开的门，两人在客厅简单说了病情。她进房间时，哈利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

“嗯，睡吧。”

他在被子里动了动，声音很小：“我以为你今天有工作。”

“工作可以推。”她给他掖了掖被角。

哈利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伊能静握住，手指很烫。

病好后，哈利的话多了些。有次一起吃冰淇淋，他突然说：“爸爸说你以前唱歌很好听。”

“现在也唱。”

“我们班有人知道你。”

“是吗。”

“他们说你漂亮。”哈利舔着勺子，“不过我没告诉他们你是我妈妈。”

伊能静手里的塑料勺弯了一下。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她继续吃冰淇淋。

哈利看看她，忽然笑了：“其实我告诉过李晓。”

“他说什么？”

“他说那你很酷。”

那天太阳很好，冰淇淋化得快。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谁也没急着走。

时间慢慢过去，哈利上了中学。青春期来得突然，他变得沉默，但每次伊能静来接，他还是会上车。

有次堵在路上，哈利忽然问：“你们为什么离婚？”

车里安静了几秒。

“很多原因。”伊能静看着前方车流，“大人之间的事，不是谁的错。”

“他们都说是因为你。”

“有些人只看到一部分故事。”

哈利不说话了。快到学校时，他说：“其实爸爸从来没说过你不好。”

“我知道。”

下车前，哈利犹豫了一下：“周末我想去看电影。”

“好，我订票。”

“要两部连看。”

“行。”

他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敲敲车窗。伊能静摇下来。

“妈，”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别订太早的，我想多睡会儿。”

车开出去很远，伊能静才把车停到路边。方向盘有点湿，她擦了擦手，继续往前开。

后来哈利去国外读书，送机那天庾澄庆也在。两人站在安检口外，看着儿子背着包越走越远。

“他会照顾好自己。”庾澄庆说。

“嗯。”

广播在催登机。庾澄庆转身要走，又停住：“谢谢你，没在孩子面前说那些事。”

伊能静摇摇头：“没必要。”

他们朝不同方向离开机场。阳光透过玻璃顶棚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但没有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