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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鞠萍向丈夫蒋启星提出了离婚,丈夫狠心逼她二选一:孩子财产只能选一个,鞠萍看了一眼儿子,签下了那份协议,什么房子、存款都没要,净身出户,带着蒋翼遥搬进央视一间三十平米的旧家属楼。 搬家那天,蒋翼遥抱着自己的玩具车,仰头问:“妈妈,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鞠萍蹲下,把他外套的拉链往上提

1999年,鞠萍向丈夫蒋启星提出了离婚,丈夫狠心逼她二选一:孩子财产只能选一个,鞠萍看了一眼儿子,签下了那份协议,什么房子、存款都没要,净身出户,带着蒋翼遥搬进央视一间三十平米的旧家属楼。

搬家那天,蒋翼遥抱着自己的玩具车,仰头问:“妈妈,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鞠萍蹲下,把他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这儿离妈妈上班近。”

“那爸爸呢?”

“爸爸住原来的家。”鞠萍转身去整理从家里带出来的两个编织袋,没让儿子看见自己的表情。

屋子很小,墙皮有些脱落。蒋翼遥在屋里跑了两圈,指着窗边搭着的木板问:“这是什么?”

“妈妈的床。”

“我的呢?”

“里面小房间是你的。”

晚上,蒋翼遥躺在小床上不肯睡。鞠萍坐在床边,手一下一下拍着他。

“妈妈,我明天还能去幼儿园吗?”

“能。”

“小朋友问我爸爸呢?”

鞠萍拍他的手停了一瞬。“你就说爸爸忙。”

第二天早上,鞠萍牵着儿子出门。在筒子楼公用厨房煮粥时,隔壁的李老师看了看她,没说话,递过来一小碟咸菜。

“谢谢。”鞠萍接过,声音很轻。

送完孩子,她赶到台里化妆。镜子里的脸有些疲惫,化妆师多扑了点粉。

“鞠萍姐,昨晚没睡好?”

“还行。”她笑了笑,那笑容和镜头前一样,但眼睛没弯。

录完《大风车》,她小跑着去接孩子。幼儿园门口,蒋翼遥蹲在地上看蚂蚁。看见她,站起来拍拍手。

“妈妈,今天画画了。”

“画的什么?”

“画了我们家。”蒋翼遥从书包里掏出画纸。纸上三个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手拉着手。

鞠萍把画折好,放回书包。“画得真好。”

晚上,她在木板床上改稿子,台灯的光晕开一小圈。儿子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她起身去盖,手碰到孩子的额头,有点烫。

鞠萍立刻放下笔,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孩子的。她穿好外套,用毯子裹住蒋翼遥,背起来就往外走。

楼道里黑,她走得急,膝盖磕到了楼梯扶手。闷哼一声,没停。

医院急诊室,护士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先物理降温。”

鞠萍点头,用毛巾浸了温水,轻轻擦儿子的脖子和手心。蒋翼遥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我难受。”

“我知道,一会儿就好了。”

天快亮时,烧退了。鞠萍看了眼手表,五点半。她背起还在睡的儿子,走出医院。

早高峰打不到车,她背着孩子走了两站路。到台里时,腿有点抖。她把蒋翼遥放在化妆间的沙发上,盖好自己的外套。

“遥遥,妈妈就在那边工作,你睡醒了自己玩,别乱跑。”

孩子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那天录节目,中场休息时,她透过玻璃看了眼化妆间。儿子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着图画书。

晚上回家,蒋翼遥精神好了很多,吃了一大碗面条。

“妈妈,你明天还要背我去上班吗?”

“你不生病就不用背。”

“那我以后不生病了。”

鞠萍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一个月后,蒋启星来了电话。鞠萍正在洗菜,手湿漉漉的。

“什么事?”

“孩子怎么样?”

“挺好。”

“你……钱够用吗?”

“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要是太难,就把孩子送回来。”

鞠萍擦干手。“不用。”

“你何必硬撑。”

“没硬撑。”她挂了电话。

水龙头继续哗哗流着。鞠萍关掉水,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慢慢切。

周末,她带儿子去商场买鞋。蒋翼遥看中一双带闪灯的。

“妈妈,这双贵吗?”

鞠萍看了眼标价,是她半个月的交通费。“喜欢就试试。”

孩子穿上新鞋,在地上踩了踩,灯一闪一闪。他抬头看妈妈。

“真的可以买吗?”

“可以。”

付钱时,她从钱包里数出几张钞票,收银员找零,几个硬币落在手心,有点凉。

走出商场,蒋翼遥每走几步就低头看看闪灯的鞋。

“妈妈,好看吗?”

“好看。”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儿子的小手紧紧牵着她的三根手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