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自唐以后，中国便已经实质失去越南？且再也无法收回了！

第二自然段：

赵桓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岭南一路划过重重山峦，停在红河三角洲的位置上。他是新上任的广南西路转运副使，怀里揣着一道密旨：赴任后详察交趾情势，寻机奏请朝廷，可否仿云南沐英旧例，以宗室镇之，徐图同化。他心里清楚，这差事办成了是功，办砸了，恐怕连这身官服都保不住。

第三自然段：

到了邕州，他第一个召见的是老吏周通。周通在边地待了三十年，须发皆白，说话慢吞吞的。“大人想听真的，还是想听朝廷爱听的？”赵桓请他直言。周通叹了口气：“真的就是，那里的豪姓大族，从唐末到现在，掌权已近四百年。他们认的是李公蕴、陈太宗，早不认长安、汴京了。您派个王爷去，带多少兵？兵少了，压不住地头蛇；兵多了，朝廷舍得吗？”

第四自然段：

赵桓不死心，他又找了几个从交趾逃回来的汉商。其中一个姓吴的商人说得更直白：“去年，升龙城里有大户娶亲，唱戏唱的是‘丁先皇破宋军’。台下叫好声一片。大人，他们记我们的仇，比我们记他们的好，记得深得多。”赵桓问，若以仁义徐徐感化呢？商人苦笑：“他们读的是我们的经史子集，用的是我们的科举制度，可偏偏用这些来证明他们不是我们。这心，早就掰不开了。”

第五自然段：

便在这时，京中传来消息。官家因宗室俸禄支出浩大，正商议削减。有言官趁机上奏，直言“远方假王，易生尾大之患”，话里话外，指向的正是赵桓这趟差事可能提出的“藩王镇交”之议。赵桓看着随密旨一同赐下的、代表可便宜行事的银鱼袋，第一次觉得它如此烫手。

第六自然段：

他决定亲自去边境看一看。站在凭祥关口，眼前是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驿路如细线般隐入丛林。守关的老卒告诉他，前朝永乐年间，大军就是从这里进去的，也是从这里退回来的。“路太难走了，”老卒说，“运一石粮进去，路上要吃掉八斗。咱们的人过去，水土不服，十成里病倒三四成。可他们的人，在这山林里窜得像猴子。”

第七自然段：

回到官署，赵桓摊开纸笔，准备写奏章。他想起周通的话，想起商人说的戏文，想起那望不到头的山岭和耗费惊人的粮道。最后，他想起太宗皇帝当年平定太原后，为何连夜撤毁城墙。防的，不就是“山川形便，易守难攻”这八个字么？

第八自然段：

奏章写成了。他没有提议分封宗室，而是请求加强沿边互市，严查兵器走私，同时选派博学鸿儒，以文化交流之名，定期前往升龙城讲学。“以文脉之丝，系渐远之心；以边贸之利，养羁縻之力。急图则必反，徐图或可缓。”这是他奏章里的最后几句。

第九自然段：

奏章递上去三个月，批复下来了。官家只朱批了一个字：“可。”没有褒奖，也没有追究。那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藩王镇守，百年同化”的构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连涟漪都没激起多少，就沉入了官场文牍的底部。

第十自然段：

几年后，赵桓调任回京。路过邕州时，他听说交趾国内又换了主子，新王登基，照例遣使来请封。使团路过时，他远远看了一眼。那些使者穿着与中原相似的官服，举止有礼，但眼神里的疏离和谨慎，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第十一段：

他最终没有成为那个为帝国收回旧土的关键人物。历史给他的角色，只是一个看清了门槛有多高、然后把脚收回来的人。那封关于红河三角洲人口稠密、农耕成熟的详细报告，和他对分封宗室可能造就一个新“靖难”策源地的推演，被他锁进了箱子底，跟着他一路北上，最终湮没在汴京连绵的官舍之间。

第十二段：

后来，每当听到有人议论“当初若仿沐王府故事，何至于此”时，他总是沉默。他知道，地图上的咫尺，是现实里的千山万水、数百年的隔阂与数百万颗不再认同的心。有些门，一旦关上，就连门框都会长进墙里，再也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