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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中小学生抑郁了,但所有人还在假装看不见。 广州实验中学校长张

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中小学生抑郁了,但所有人还在假装看不见。


广州实验中学校长张先龙最近说了一组数字,中小学生抑郁比例33.6%,厌学普遍,体质健康优良率堪忧,他问,面对这些,我们凭什么还心安理得地为那点高优率加课、占时间、拼分数?

 
一个班40个孩子,13个正在或曾经被抑郁情绪缠住,这不是远方的新闻,是坐在我们身边的沉默,张校长用的词是“假装看不见”,忽视是无意的,假装看不见是知道,但选择不面对。

 
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要不要学习”,而在于整个系统在奖励什么、惩罚什么,学校之间的比较看高优率和录取数据,家长之间的比较看分数和名次,心理健康很难被量化,无法直接变成考核表上的一个数字。


而分数可以,升学率可以,加课是能立刻看到效果的动作,关注孩子的情绪状态却见效慢、难衡量,甚至可能被解读为“放松要求”,于是所有人都被卷进同一个逻辑,再多加一点,再往前赶一步。

 
问题在于,这套逻辑的代价正在变得越来越具体,今年9月,香港一名刚升上中一的12岁女生从住所坠下,警方在她的日记里发现了遗书,里面提到她从5月起就因为学业压力产生过轻生的念头,一个12岁的孩子,在日记里写下了自己撑不住的理由,而大人是在事后才看到的。


这件事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在于,它指向的是一个更普遍的困境,当孩子的心理状态已经亮起红灯,系统给出的回应往往要么是“你先停下来”,然后把他推到更边缘的位置,要么是根本没注意到红灯已经闪了很久。

 
这两个回应方式看起来相反,其实是一个问题的两面,前者是把心理问题当成需要隔离的麻烦,后者是压根没把它当成需要处理的事,而现实是,大多数学校在两者之间摇摆,既没有能力真正接住一个情绪出问题的孩子,也没有动力去改变那套让所有孩子都喘不过气的节奏。

 
教育部去年印发的心理健康工作10条措施,明确提出严控作业总量、鼓励设立“无作业日”、全面落实“体育每天2小时”,方向是对的,把“看见”写进了政策文本,但从文件到课堂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真正让情况发生变化的,往往不是上面发了一个什么方案,而是下面有人开始把这件事当回事。


一个老师愿意多问一句“你最近还好吗”,一个家长敢于让孩子少做一套卷子去睡一觉,一所学校不再把升学率当作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些动作很小,但它们比任何文件都更能决定一个孩子第二天还愿不愿意走进校门。

 
张先龙的问题之所以让很多人不舒服,是因为它戳破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我们嘴上说关心孩子,但真正关心的其实是孩子的成绩单,我们嘴上说健康第一,但体育课被占的时候没人真的拍桌子,我们嘴上说减负,但看到别人家孩子在补课,第一反应是“我们也不能落下”。

 
这套共识之所以顽固,不是因为它对,而是因为它省事,把孩子的价值简化成一个分数,把教育简化成一场筛选,把学校简化成一个输送带,这套玩法所有人都熟悉,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参与,所有人都能算得过来账。


唯一的问题是,算得过来账的代价,是三分之一的孩子在沉默中扛着他们扛不动的东西。

 
教育的底线其实很简单,先让孩子活着,再让孩子活好,最后才是活成什么样,顺序反了,后面的事就都变了味,看见那三分之一,不是要放弃对成绩的要求,而是得承认一个基本事实,一个孩子如果连今天都不想过了,明天的录取通知书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这件事没有旁观者,每一个还在假装看不见的人,都在参与制造那个让三分之一孩子沉默的环境,改变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方案,只需要从承认这个数字开始,从不再转过身去开始。
 

信源:
南方 + --《南都〈问道校长〉深度访谈张先龙:用留白智慧,育完整之人》2026.9.15
星岛头条 --《珍惜生命 | 大坑励德邨 12 岁女童疑学业压力堕楼亡 父亲崩溃:你几时跳咗落嚟?》2026.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