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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没有办法比,在我们车间里,有一个小孩才19岁,是贵州的,一个月工资1

人与人之间,没有办法比,在我们车间里,有一个小孩才19岁,是贵州的,一个月工资14000元,已经连续一年了,他从来没有请过假,天天上班,一个人干的活顶3个人的工作量。

车间主任老周有本翻得发黄的排班簿,扉页上歪歪扭扭记着一行字:阿贵,19岁,贵州,连续出勤387天。起初我听老周念叨,只当是年轻人好胜心强,想多赚点钱,直到亲眼看见他干活,才知道什么叫真的拼。

别人换一次机床刀片要三分钟,他四十秒就能利落搞定,那双手快得像装了弹簧。他来报到那天,拎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裤腿短了一截,站在车间门口攥着袋绳不敢往里进。老周给他安排了师傅,谁也没想到他三天就能独立上机,一周后产量冲进全车间前三,从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稳稳拿一万四。他自己在操作面板上贴满手写标签,自创的快捷操作法,后来直接成了全车间的标准流程。

后来我负责统计工时,翻他的打卡记录直接愣在原地——整整一年,没有迟到,没有早退,连半天假都没请过。

春节厂里放七天假,别人都赶火车往家跑,他一个人蹲在宿舍啃馒头,就为了那几天的三倍加班工资。我问老周这孩子到底图什么,老周把烟蒂狠狠掐灭,叹口气说,他家里瘫着个爹,还有个常年吃药的娘,底下两个妹妹在念书,他不扛,这个家就没人扛了。

有天车间里闷得像蒸笼,大伙都挤在通风口歇凉,只有他守着那台旧机床赶零件,后背的工服湿得能拧出水。我递过去一瓶冰水,他接过来先把瓶身上的汗渍擦干净才敢拧开,怕手滑把水洒在机床上。

我问他一个月能花多少钱,他掰着手指头数:房租350,吃饭400,电话费50,其它七七八八的留200块,剩下的一万三全寄回家里。他低着头笑,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小时候饿过肚子,知道那滋味,我妹她们不用再尝就行。”

上个月他破天荒请了两天假,回来的时候兜里揣着张照片,是在县一中门口拍的。两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比着剪刀手站在两边,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中间,脸上的笑比机床边的照明灯还亮。他说小妹考上县一中了,他娘在家里哭了一整晚。

假休完他又立刻回到每天十四小时的节奏,像台永远不停机的设备。前天我加班到深夜,整个车间只剩他头顶那盏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他瘦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蹲在地上擦机床底座的油渍,连后背的汗痕都顾不上擦。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之前总挂在嘴边的“太累了”“熬不动了”,那一刻突然全堵在喉咙里,说出来都觉得多余。

他才19岁,就已经成了全家稳稳的靠山,这座山安安静静立在车间里,从来没喊过一声累,也从来没挪过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