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一个当农民的命，折腾啥？”
1990年的夏天，堂哥站在满是鸡粪的土院子里。父亲把锄头往地上一砸，震起一小片灰土：“扎扎实实给我种地，一样能活！”
那年堂哥高考落榜，家里掏不出哪怕一分钱复读费。
他没吭声，转身把自己锁进那间漏风的屋子，对着翻烂的旧课本，硬生生干嚼了一整年。
离第二年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月，自己在家闭门造车实在到了极限。他厚着脸皮托人，拐弯抹角找到了当时的校长求情。一分钱学费没交，他硬是搬了个小板凳，挤在教室最后排蹭了两个月的课。
到了夏天，师专的录取通知书送进了那个土院子。
去报到的前一天，堂哥没买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找了个大号塑料壶，装了满满一大桶自家榨的山茶油，沉甸甸地提在手里，一路走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前放下了。
三年后，他被分配到靠近县城的初中。
镜头切到现在。今年堂哥55岁，县城中学的副高级教师，每个月一万块工资稳稳打进卡里。
就在昨天，我们刚在球场上出了一身透汗。他坐在场边，捏着纸杯大口咽下半杯热茶，指着球场外远处的脚手架对我说：“要是当年真低头认了那句‘农民的命’，今天我不是在黄土地里刨食，就是在那个工地上扛钢筋。”
老一辈总爱把“认命”挂在嘴边，劝人多大脚穿多大鞋。但看看那个当年提着一壶茶油敲开校长门的小伙子，到底谁规定了，人生的底牌就不能靠自己生生洗牌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