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近期网传的多地支教纪实报道，湖南娄底一所乡村学校的走廊上，几个女学生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鞋底在水泥地上蹭来蹭去，走了三四趟，就是不进去。
老师推开门一问，女孩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裤缝，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想借一片卫生巾。
这不是忘带了，是真没有。
老师去村头走了一圈才发现，小卖部掉漆的木头货架上，挤满了五毛钱一包的辣条和落满灰的散装酱油，但唯独翻不到一包卫生巾。
村里不进货，想买就得去镇上。但家长舍不得掏这份钱。
大人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极其粗暴：“去买那种又长又大的，垫上一片，凑合多用几天！”
一片卫生巾用几天，这要怎么熬？
十几岁的女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能偷偷撕下皱巴巴的作业纸，或者剪下不知从哪找来的旧布条，一层层往裤子里塞。上体育课时，她们死死并着双腿站在操场边，半步都不敢迈；下课铃一响，别的孩子疯跑出教室，她们只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坐在硬板凳上，眼睛不安地朝椅子底下瞟，生怕稍微挪动一下屁股，裤子上就会透出一块刺眼的红印。
这不是一两个村子的偶然。
在广西百色，留守的女孩们红着脸拽住支教女老师的衣袖，求着代买；在四川大凉山，女生们宁愿请假旷课，也不敢迈出校门去面对那个买生理用品的柜台。
相关公益机构的测算摆在眼前：数以百万计的农村女孩，正卡在这个连干净垫子都用不起的死胡同里。城里孩子随手就能拿到的日用品，到了偏远山区，硬生生断了档。
是大人心肠硬吗？很多老辈人自己年轻时没人教，就是随便抓把草木灰、垫块破布对付了大半辈子。如今看着小辈来事儿，她们大手一挥，觉得这就是个忍忍就能过去的麻烦，花钱去买纯属多余。
支教团的大学生们看不下去了。
浙大、华科等高校的支教团队，硬生生把几十万片卫生巾，成箱成箱地扛进大山，分发到四所中小学里。她们把这些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女孩聚在教室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字，挨个教她们：这东西一天要换几次，换下来怎么包好扔掉，肚子疼了该喝什么水。
把日用货品摆进村口小卖部，把最基础的常识教给刚长大的丫头，这压根不是什么耗资巨大的工程。
当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能大大方方走到柜台前，拍下几个钢镚换走一包卫生巾，不用躲闪，不用把东西死死藏在衣服下摆里。这到底是社会的莫大进步，还是我们早该还给她们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