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志愿军“打坦克英雄”苏吊蛋受到接见,伟人嫌这名字实在不雅,提笔帮他改成了“苏兆丹”,寓意吉兆与红心。
1951年10月,北京。
第一届全国政协第三次会议的小组讨论会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说,军装的衣领不能取消,取消了不好看;衣兜也不能取消,冬天战士们连个暖手的地方都没有。
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满屋子都是大人物,他一个排长,话说得太直。
毛主席却点了头,说,小同志说得好,很有道理。
然后毛主席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立正敬礼,大声说,报告主席,俺叫苏吊蛋。
会场安静了一下。
旁边的同志解释,他是太原人,家里穷,没大名,吊蛋是小名,贱名好养活。
毛主席笑了,说,这个名字不雅,我给你改一个吧。
主席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苏兆丹。
周恩来接过纸看,说这个名字起得好,兆是多,是吉兆,丹是红,是一片丹心。
他双手接过那张纸,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1929年生在太原南郊大村。爹妈给资本家做长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
四个弟弟妹妹,也先后夭折。
姐姐和姐夫把他拉扯大。姐夫是地下党员,1945年2月,带着十六岁的他参了军。
打太原,他腿上中了弹,草草包扎一下,又爬回阵地,立了一等功。
打狼坡山,他带五个战士摸上敌人指挥堡,手榴弹炸哑了机枪,腿上七八处负伤,弹片钻进右肩胛骨,又立一等功。
1950年他入了党,后来成了炮兵31师401团的一名炮长。
集训二十八天,考核五发五中,全团叫他神炮手。
1951年7月27日凌晨,朝鲜甘凤里,美军二十多辆坦克黑压压地开了过来。
甘凤里两面是山崖,中间一条咽喉道,坦克一过,身后就是步兵。
战前有命令,没有指挥所的命令不准开炮,怕暴露阵地。
可指挥所挨了炸,电话线断了,命令怎么也等不来。
坦克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
他骑在炮架上盯着瞄准镜。不开炮,身后的步兵就得拿命去填;开了炮,违抗军令是要受处分的。
他下了命令:放。
第一炮命中一辆坦克,第二炮,那辆坦克起了火。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敌人的指挥车。
一枚重磅炸弹落在炮位旁边,两个战士当场倒下,他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一个人又装弹又瞄准,连打三炮,又击毁一辆,击伤一辆。
这一仗,四门炮击毁五辆坦克,配合步兵歼敌两千多人。
战斗刚结束,团首长就跑上阵地问,是谁先开的火。
他站出来,说,报告,是我下的命令,处分我吧。
首长没处分他,握住他的手说,打得好,机动灵活。
他立了国际二等功,被授“打坦克英雄”,提为排长。这个战例,后来印在部队炮兵战例的第一页。
1951年国庆前夕,他作为英模代表回国,参加群英会和国庆观礼。
9月26日,毛主席在中南海怀仁堂请他们吃饭。9月27日,朱老总又请一顿。
10月1日,他站在天安门观礼台上,看着广场上的人海,看着自己的飞机大炮开过,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了那些没能回来的战友。
后来他被送到辽阳速成中学学文化,拼了命地学,怕对不起这个名字。
1955年学校撤销,部队还在朝鲜,他服从安排,转业回了太原。
他手里有三样东西:部队写的功臣介绍信,正排级转业证,四次负伤的伤残证明。
安排工作的时候,他一样也没拿出来。
他去了狄村砖瓦厂,推土,码坯,出窑,跟新招的工人一模一样。
后来他调到耐火材料厂,勋章和那张写着“苏兆丹”的纸,一起压在了箱底。
1961年,他为集体的事提了意见,遭到报复,下放农村,掏厕所,起圈,挑粪。
1962年,他和王富英结婚,后来有了两儿两女。
日子就这么过。工友邻居只知道他是个实诚老工人,没人知道他打过坦克,没人知道毛主席给他改过名字。
原部队找了他二十多年。1978年,部队的人找到狄村,协助地方查清他的问题,给他平了反。
2000年,抗美援朝五十周年,有关部门发起“找英雄、颂英雄”,老战友张焕成通过报社热线,提供了他的线索。
记者找到他家时,他已是满头白发。
有人问他,立了那么大的功,为什么不声张。
他说,跟我一起出去的战友,好多都没有回来。我活着回来了,有饭吃,有家,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有什么资格去炫耀。
那个叫吊蛋的苦孩子,从主席提笔的那天起,就叫苏兆丹了。
兆是吉兆,丹是丹心。
这颗丹心,在砖窑的火里,在挑粪的扁担上,在半个世纪不声不响的日子里,一直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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