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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兰芽当年拍完《围城》走红,陈道明当众夸她是梦中情人,她转头就跟家里要来户口本,嫁给了比她大十岁且默默无闻的演员刘斌。 幕布彻底合拢,掌声还在继续。史兰芽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牵着李幼斌的手,很自然地转身,朝后台走去。李幼斌走在她半步之后,目光在她侧脸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化妆间门关上,隔绝

史兰芽当年拍完《围城》走红,陈道明当众夸她是梦中情人,她转头就跟家里要来户口本,嫁给了比她大十岁且默默无闻的演员刘斌。

幕布彻底合拢,掌声还在继续。史兰芽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牵着李幼斌的手,很自然地转身,朝后台走去。李幼斌走在她半步之后,目光在她侧脸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化妆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史兰芽松开手,走到镜子前,开始拆头饰。动作很慢,一根发卡,一根发卡地取。

“听见了?”李幼斌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保温杯,拧开,又盖上。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平。

“倒是会挑时候。”李幼斌说,语气听不出是讥是叹。

史兰芽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多久了,还提这个。”

“不是我提。”李幼斌放下杯子,身体往后靠了靠,“是有人终于憋不住了。”

史兰芽没再接话。头饰卸完,她拿起卸妆棉,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油彩。眼圈周围擦得格外仔细。擦完了,她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脸,有几秒没动。

“当年张大姐站出来说话,”李幼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我心里就落定了。清者自清。”

史兰芽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清者自清,”她重复了一遍,把用过的卸妆棉团起来,扔进纸篓,“这话也就自己说说。外人爱听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李幼斌也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帮她披上。

“明天还有一场,”他说,“早点回去休息。”

“知道。”史兰芽穿好外套,拿起包,“你先走,我等等再出去。”

李幼斌看着她:“又怕人说?”

“不是怕,”史兰芽拉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照着她半边脸,“是烦。”

李幼斌先走了。史兰芽在空了的化妆间又坐了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明天上午的访谈时间。她回了句“收到”,锁了屏。

那声“对不起”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很轻,是个女声,听着年纪不大。可能是当年跟着骂过的人,也可能是后来听了风言风语的路人。不重要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跟她说过一句话:“戏台子上的对错,台下的人说了不算。你自己心里那杆秤,不能歪。”

她一直没歪。只是端着那杆秤,手臂会酸。

走出剧院侧门,夜风有点凉。李幼斌的车停在老位置,没熄火。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饿了没?”李幼斌问,“找个地方吃点热的?”

“回家吧,”史兰芽系上安全带,“儿子明天还上学。”

车开动了,窗外的霓虹流过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要是心里不痛快,就说。”李幼斌看着前方路况,声音平稳。

“没有不痛快,”史兰芽眼也没睁,“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什么没意思?”

“折腾这一圈。”她顿了顿,“好像就为了等谁一句软话。可等到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李幼斌沉默地开了一会儿车。

“不是等谁的话,”他最后说,“是等个道理。道理到了,事儿才算完。”

史兰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道理早就有了,”她声音有点倦,“是看的人,来得太慢。”

车驶进小区地库。停稳后,两人都没立刻动。

“上去吧,”李幼斌解了安全带,“儿子该等急了。”

“嗯。”史兰芽也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上,停了停,回过头,“谢了。”

李幼斌愣了一下:“谢什么?”

“没什么,”她推开车门,“就谢你刚才,没多问。”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史兰芽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模糊人影,理了理衣领。门开,她走出去,脸上的疲惫已经收得干干净净。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前,她听到屋里传来儿子和同学打游戏的隐约笑闹声。

她深吸口气,拧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