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后,男孩一直跟继母生活。那天深夜,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了屋,睁不开眼,只能装睡。继母摸了摸他的头,在床边轻轻放下一包东西,转身出去后,他打开一看
是个磨得发旧的军绿色搪瓷缸。
缸身印着褪色的红五星,边缘磕了个小豁口,摸起来温温的,还带着点余温。
他攥着缸沿,指节泛着白。
之前他总觉得,继母是来占他们家便宜的。
父亲走后,家里的旧物件被陆续收进储物间,这个搪瓷缸他只见过一次。
那是父亲在世时,总带在身边的东西。
小时候他蹲在父亲脚边,看父亲用这个缸泡大麦茶,茶渍浸得缸内壁发褐,父亲总说这缸跟着他跑过工地,摔过好几次都没碎。
后来父亲生病,把缸交给继母,说这是个念想。
他那时候躲在门后,攥着自己的小书包带,觉得继母肯定会把缸扔了。
没想到她一直收着。
他掀开缸盖,里面塞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
布是父亲生前常穿的那件蓝布衫改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继母缝的。
打开布包,是半袋炒南瓜子,还有一沓折得方方正正的旧票根。
票根上的字都磨得模糊了,他凑到台灯下辨认,是父亲之前带他去游乐园的门票,去乡下看奶奶的汽车票,还有他第一次考满分时,父亲带他去吃汉堡的消费小票。
每一张票根的角落,都用铅笔标着日期,有的还画了个歪歪的小太阳。
他突然想起,前阵子整理旧物时,他把这些票根扔在了垃圾桶里。
那时候他哭着说,看到这些就想起父亲,难受。
继母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垃圾桶里的票根捡了回来。
他那时候还怪她多管闲事。
搪瓷缸的温度顺着掌心传到心里,他鼻子一酸,眼泪砸在缸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想起这大半年的日子。
继母不会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每次做都要么太甜要么太酸,她就蹲在厨房门口,看他咬一口皱眉头,自己也跟着抿嘴,然后偷偷记在小本子上。
他冬天总踢被子,继母每天半夜都会起来给他盖,他那时候装睡,能感觉到她的手很凉,碰他脸的时候会先缩一下,怕冰到他。
有一次他发烧,继母背着他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她爬起来第一句话是问他有没有事。
他那时候还觉得,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他把搪瓷缸抱在怀里,缸身的温度刚好暖到心口。
他突然明白,那个总被他躲着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父亲留下的念想,一点点攒起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跟继母说,学校要组织去外地研学,要交一笔费用。
他那时候说得很轻,怕继母说没钱。
没想到她只是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他掀开布包的夹层,里面塞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个钢镚,凑起来刚好是研学的费用。
他攥着那些钱,指节泛着白。
他之前总觉得,继母跟他们不是一家人。
现在才发现,她早就把自己,放进了这个家里。
他抱着搪瓷缸,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屋顶,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他想起父亲生前说的话,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他现在才懂,父亲说的好好的,是让他跟继母,一起好好的。
他把搪瓷缸放在床头,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装睡,他知道,继母就在门外,可能还没走。
他突然想明天早上,跟继母说一句,我想吃糖醋排骨,这次不用太甜也没关系。
你有没有过,一直误会某个人,直到某个瞬间才突然懂了她的心意?
父亲去世后,男孩一直跟继母生活。那天深夜,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了屋,睁不开眼,只能装睡。继母摸了摸他的头,在床边轻轻放下一包东西,转身出去后,他打开一看 是个磨得发旧的军绿色搪瓷缸。 缸身印着褪色的红五星,边缘磕了个小豁口,摸起来温温的,还带着点余温。 他攥着缸沿,指节泛着白。 之前他总觉得
阅读:53
点赞:0